顾黎川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沈棠面前，把手里的长条盒子递给他。

沈棠打开，里面是一幅画。

画的是海岛的日落，橘红色的天空，深蓝色的大海，白色的沙滩上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白色西装，一个白色西装。

他们的头靠在一起，手里拿着花。

沈棠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画的？”

“知道你们要在这里办婚礼的时候。”顾黎川的声音很平静，“画了一个月。”

沈棠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

“不用谢。”顾黎川看了一眼沈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司夜寒右手上的戒指，沉默了片刻，“比赛的事，我输了。但我不服。”他停了一下，“下次，再比一次。”

沈棠看着他，笑了。

“好。”

顾黎川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走出去几步之后，声音从海风中传过来——

“沈棠，你要幸福。”

沈棠的眼眶红了。

“你也是。”

顾黎川没有回答。

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像一幅画里的人物，慢慢淡出。

沙滩上只剩下沈棠和司夜寒。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海水的咸味。

司夜寒伸手，把沈棠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今天哭了好多次。”

“都是你害的。”

司夜寒笑了，笑得胸膛微微震动。他低下头，在沈棠的发顶落了一个吻。

“哥哥。”

“嗯。”

“从今天起，你是我合法的配偶了。”

“嗯。”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司夜寒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沈棠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司夜寒。”

“嗯。”

“你以后要每天给我做饭。”

“好。”

“不许偷懒。”

“不偷懒。”

“不许加班。”

“不加班。”

“不许应酬。”

“不应酬。”

“不许弄哭我。”

司夜寒想了想。

“这个做不到。”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轻得像拍灰。

“那换一个。不许弄疼我。”

司夜寒想了想。

“这个也做不到。”

沈棠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你做得到什么？”

司夜寒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

“做得到一直在。一直在哥哥身边。

做饭，洗碗，按摩，暖床。

哥哥打我，我接着。哥哥骂我，我听着。

哥哥把不爱吃的给我，我吃掉。哥哥把不要的给我，我收着。

哥哥把公司给我，我不要。哥哥把命给我，我接着。我的命本来就是哥哥的。”

沈棠的眼泪掉了下来。司夜寒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哥哥，你今天哭多少次了？”

“不记得了。”

“那我帮你记着。以后慢慢还。”

沈棠看着他，笑了。

笑得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天空中的星星越来越亮，像无数颗钻石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两个人手牵手站在沙滩上，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沈棠靠进司夜寒的怀里，闭上了眼。司夜寒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

“嗯。”

“晚安。”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两个人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但谁都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从七岁到二十岁，十三年。从一颗糖，到一枚戒指。

从一个蹲在路边的孩子，到站在婚礼上说出“这辈子都是你的”的男人。

司夜寒用了十三年的时间，走到了沈棠面前。而沈棠，只用了一秒钟，就接住了他。

月光下，两个人手牵手站在沙滩上。

海浪拍打着沙滩，海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