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等着温眠和沈砚辞闹翻的消息。

可眼下全校都在热火朝天地庆祝校庆，他根本没法打听到什么。

问得太多了，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于是他只能在宿舍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晚上，舍友们陆续回来了，几个人围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校庆的见闻。

他心里烦得要命，脸上却只能挂着敷衍的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此时，刺耳的铃声忽然在寂静的宿舍里炸开，又急又长，像在迫不及待地宣告什么。

苏星然被吵醒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舍友翻身和嘟囔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大哥”两个字刺眼地亮着。

皱了皱眉，直接挂断了。

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去，铃声再次响起。

第89章 小丑

这一次，苏星然没再挂断。

手机刚凑到耳边，听筒里便炸开压抑到极致的怒吼，震得他耳膜发疼。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我先前反复叮嘱过你，不准去招惹沈砚辞，你全都当成耳旁风了？”

苏鸣的胸腔剧烈起伏，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苏星然有些懵，语气带着茫然：“哥，怎么了？”

“怎么了？”

对面气息陡然凌厉，几乎要冲破听筒，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的好弟弟，我倒要好好问问，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情！”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沈砚辞找我了。”

“保你还是保公司”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砰，办公室里传来厚重的声音。

苏鸣闭紧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心里一清二楚，这不是简单的计较。

思绪飞速运转，指尖匆匆敲击屏幕：

【你做过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苏星然紧紧攥着手机，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紧。

宿舍里静得只剩舍友平缓绵长的呼吸声，四下死寂。

恐慌铺天盖地将他吞没。

他心脏狂跳不止，急促得仿佛随时要冲破胸腔，奔跳而出。

不知何时，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冷汗，睡衣粘腻的贴在肌肤上，又凉又痒，寒意顺着脊背一点点往上爬。

删删减减许久，才把拦着沈砚辞恶意挑拨的事情，断断续续遮遮掩掩地敲了出来。

屏幕另一头，苏鸣逐字看完，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眉宇间阴霾深重。

他压着仅剩的耐心，再度发去消息：

【我不管你藏了什么，全部交代清楚。】

看着这条消息，苏星然心头猛地一缩。

他不敢全盘坦白。

若是全部暴露在兄长面前，日后在家中他再也抬不起半分头，不想看到他们蔑视的目光。

眼珠急促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颠倒因果，把所有源头全部推到余光身上，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通篇言语把自己塑造成无辜轻信被人误导的可怜人。

苏鸣一字一句看完，他素来知晓，苏星然被家里娇宠惯了，心高气傲，肆意妄为。

结果苏星然行事竟然如此鲁莽愚蠢，毫无分寸。

强行压下翻涌的愤怒，立马去查余光的资料。

这边苏星然发完消息，目光空洞地望着床顶，眼前一片茫然，什么都看不真切。

脑海里嗡嗡作响，反反复复。

保你，还是保公司。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万事顺心，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家中总会为他兜底摆平。

从不需要他担半分风险、受半分委屈

可是现在公司和他.....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堵自己和公司在父母眼里的位置。

他也受不了半分贫穷窘迫，更贪恋极了被人簇拥、被人注视羡慕的滋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恐慌从骨髓深处一点点蔓延，席卷全身。

苏星然扯过被子狠狠蒙住自己的全身，整个人死死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兽，在漆黑的被褥里浑身紧绷，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逃避这让他窒息的现实。

闭眼，再睁眼，翻来覆去，辗转难安，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从前每一次兄长的警告，他都只觉得是小题大做。

他始终心有不甘，总觉得自己能争一争能如愿。

此刻回想沈砚辞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从头到尾，都只是漠然。

他所有的心机，自以为高明的挑拨，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闹剧。

他自己像个荒唐可笑的小丑。

___

温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阳光明晃晃地落在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抬腿准备翻身，“嘶”

腿根到腰际一阵强烈的酸痛猛地窜上来，像被卡车反复碾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