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合十，闭上眼不去看那庄严肃穆的巨大神像，只怀着诚心，却也未求任何东西。

洪荒已去，人仙分界。

神仙，早已在人类的历史上封为话本宗祠里的神话。

可她知道神明的存在，却没有再见一面的贪念了。

“快跪下，认真拜。听说灵宝天尊二十四年前神像显灵了呢，金光福满大殿、洒遍了整个京城的上空！那天出生的人，都是福娃娃呢！你也快拜拜，说不定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时，也会被赐福！”

焚手上完香的周许君看向女儿，满是宠溺。

“说起来，囡囡，你就是那个阿婆口中的福娃娃呢，你刚出生，外头便洒满金光，灵宝天尊显灵——如今你平安醒来，想来是天尊心疼你，特地下凡赐福呢！”

听到母亲无心的话，苏玉心狠狠一跳。

好在周围没有任何异动······等等。

“天呐！”

“天尊真的显灵啦？”

“那肯定！快看神像周身都冒着金光······灵宝天尊的神像···笑了？”

“我眼瞎了吗？刚才好像还睁眼了！”

苏玉的后背冷汗已经要冒出来了，只觉得全身僵硬无比。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听到身边母亲要回头看热闹。

忙抓住她的手。

“妈妈，我累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许君一听，哪还有不同意的。

当即带着女儿快速下山，一路上嘘寒问暖。苏玉趴在母亲的怀抱里，只想逃避现实。

然而当夜晚降临，她的房间内月华似星河成形，美轮美奂。

一直没能睡着的苏玉：“跟了一天了，还不现身吗？”

她面色淡淡，声音也淡淡的。

通天心一揪，熟悉的眼内充斥慌乱和贪念。

“我······”

“对不起，我很想你，阿玉。”

万年的时光好似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苏玉又能看见他眼底的寂寥。

周身沉淀万年的孤寂。

她不忍心再劝，拍了拍床边，“过来坐吧。”

通天一喜，忙闪身落座，“阿玉~”

她揉了揉头疼的太阳穴，故作凶态，“如今漫天神佛隐世，你说！不惜拼着自身修为被人族气运侵蚀的风险一次次显灵，想干什么！”

她怕再让他起了重燃的心思，又道：“你不用装傻，我们的情缘，早在万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通天：“······”

他冷冷“呵”了声，里头的颤音人类都能发觉到。

“阿玉真是狠心，怪不得大兄二兄拦我至今，想来只有我一个人看不见你那石头似的心。”

苏玉垂眸不语。

她以为眼前人能够勘破的。

当然，也只是以为。

通天眼底偏执一片，犹如浓郁粘稠的无尽暗色。

偏在她内疚时装着可怜道：“阿玉不必在意我这身无用的修为，若能全部被人族所化，成了一个凡人便可与你相伴一生，足矣。”

苏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要吵要让他知难而退。

人神相隔，犹如银河。

“你不要拿修为散尽、神位破碎来逼我！你敢动这个念头，我如今一个小小凡人自然拦不住，我就不信另外两位天尊会眼睁睁看着你散去金身，拉着道门万劫不复！”

她气狠了，口不择言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早知今日，回来之前就该抹去你的记——唔唔！”

通过早已听不得这些刀子，低头摄住那红唇。

将人压在纯白无洁的床上，痴痴一笑。

“阿玉，生生世世，你我当永不分离，无人可改，便是你，也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