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平层，糯米团从猫包里出来，站在玄关愣了片刻，然后迈着小碎步把每个房间都巡视了一遍——卧室、书房、厨房、客厅、阳台，走完一圈回来蹲在沈知予脚边仰头看他。沈知予蹲下来摸着它的头，“想爸爸了吗”。糯米团喵了一声，跳上沙发盘成一个圆团，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闭上眼睛睡了。沈知予看着它那副“我生气了但我不说”的样子，笑了。

旅行箱还没收拾，两个人先洗了澡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糯米团睡醒了，跳上沈知予的腿继续睡，尾巴搭在陆则衍的膝盖上。沈知予的手指在糯米团的背毛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忽然开口了。

“陆则衍，我们再养一只狗吧。”

陆则衍正在看书，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养狗了？”“不是突然，”沈知予把糯米团的尾巴从陆则衍膝盖上拿起来又放下，“想了很久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一猫一狗。猫有了，狗还没有”。陆则衍看着沈知予被落地灯映亮的脸，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和他说“想要手工房”时一样。

“好，养狗。”陆则衍说。

沈知予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你不好奇养什么狗”。“你选。”“萨摩耶可以吗？白色的，毛茸茸的，笑起来很好看。”沈知予把手机里的萨摩耶照片翻出来给陆则衍看，糯米团被他的动作弄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去跑到猫爬架上蹲着。陆则衍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里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在草地上奔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

糯米团蹲在猫爬架最高处，俯视着这两个不理小猫的人类，尾巴不高兴地甩了甩。

周末两个人去了宠物店。还是上次那家，还是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店员，看到他们进来笑了，“又来啦？这次看什么？”“看看小狗，想养一只萨摩耶。”店员带他们去幼犬区，玻璃围栏里面有好几只小狗，金毛、柯基、柴犬，最里面那一栏是萨摩耶，三只白色的小毛球挤在一起睡觉。沈知予蹲下来，其中一只忽然醒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玻璃前，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玻璃。

沈知予把手伸进去，那只小狗立刻凑过来舔他的手指，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沈知予笑了，转头看陆则衍。陆则衍也蹲下来，那只小狗又去舔他的手，舔了几下打了个喷嚏，喷了陆则衍一手口水。沈知予笑出了声，陆则衍看着手上那滩口水，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

“就这只吧。”陆则衍说。

选好了狗，接下来是买用品。沈知予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陆则衍跟在后面，购物车里慢慢堆满了——狗窝选了浅灰色的和糯米团的猫爬架配色统一，狗粮挑了适合幼犬的品牌，食碗买了不锈钢的和糯米团的陶瓷碗分开用，尿垫买了一大包，牵引绳选了和手链同色的深灰。磨牙棒、玩具球、发声玩具小黄鸭，沈知予看到什么都要拿起来看看，看完了放进去，放进去又拿出来换一个颜色。陆则衍在旁边看着，“慢慢选，不急”。沈知予最后选了一个小黄鸭，捏一下叫一声。

店员结账的时候笑着说“你们家现在猫狗双全了”。沈知予听了这句话笑了，“嗯，猫狗双全”。陆则衍付了钱，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沈知予抱着航空箱，里面那只小萨摩耶安安静静地趴在箱底，偶尔发出一声细小的哼唧。

到家之前沈知予有一点担心。糯米团是领地意识很强的猫，家里突然来了一只小狗，不知道它能不能接受。他把航空箱放在玄关，先把糯米团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摸了摸它的头，“糯米团，家里要来个新成员了，你要当哥哥了”。糯米团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沈知予把航空箱打开，小狗怯生生地探出头来，鼻子在空中嗅了又嗅，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太多气味——沈知予的奶油味、陆则衍的清冽味、糯米团的猫粮味，还有阳光晒过地毯的干燥气息。它迈出第一步，打了个喷嚏，迈出第二步，看到了沙发上那只猫。

糯米团也看到了它。糯米团从沙发上跳下来，尾巴竖得笔直，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小狗的尾巴开始摇，幅度很小，试探性的。两个小东西在客厅中间对峙着，沈知予紧张地攥着陆则衍的袖子。

糯米团走近了，低下头闻了闻小狗的鼻子。小狗也闻了闻它。糯米团绕着小狗转了一圈，尾巴从竖直变成了微微上翘，末端打着小卷。小狗跟着它的动作转圈，脚下打滑摔了一跤。糯米团停下来低头看着它，小狗爬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糯米团的脸。糯米团没有躲，被蹭了几下之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狗的耳朵。小狗的尾巴立刻摇成了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