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矜持，而是因为陆则衍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你要看看我的品性、我的为人、我的家庭、我的生活方式。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陆则衍说得对。结婚不是小事，恋爱也不是。他需要时间，不是用来犹豫，而是用来确认——确认自己的心意，也确认对方的心意。

而现在，他确认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每一天都在让他更加确定：陆则衍就是那个人。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很好看），不是因为他温柔体贴（虽然确实温柔体贴），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一个骨子里善良、有教养、负责任、值得托付的好人。

所以沈知予在等。

等陆则衍准备好的那一天，等他开口，然后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愿意。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既然陆则衍想要给他一个惊喜，那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等着被惊喜到好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演着戏——陆则衍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沈知予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各怀心思，却又殊途同归。

---

这天下午，陆则衍从沈知予店里离开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

“今天有事？”沈知予问，语气随意。

“嗯，学校有点事，处理完再来找你。”陆则衍穿上风衣，围巾搭在手臂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我来接你。”

“好。”

陆则衍走出店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沈知予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隐隐的急切。

沈知予笑了笑，低头继续做手里的提拉米苏。

他在心里默默猜：是不是在安排餐厅的事情？包场？那得花不少钱吧……要不要提醒他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算了，他一片心意，别泼冷水。

而陆则衍那边，离开甜品店后并没有去学校，而是开车去了市中心。

他约了一家西餐厅的经理，谈好了下周五晚上包场的细节——菜单、灯光、音乐，甚至甜品的摆盘都一一确认过。经理问他是什么场合，他说“表白”，经理笑着恭喜他，问他要不要订一束花放在桌上，他说不用，花他自己准备。

从餐厅出来，他又去了一趟花店，订了沈知予最喜欢的洋桔梗和尤加利果，约好下周五下午取。

然后他又去了商场，在一家首饰店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进去。

现在买戒指太早了。他想。等在一起之后，再慢慢挑吧。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陆则衍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周五。

还有九天。

他在心里把计划又过了一遍：下午先去花店取花，然后去甜品店接沈知予，告诉他今晚想请他吃饭。到了餐厅，包场，灯光调暗，音乐放他喜欢的那首钢琴曲。吃完甜点之后，认认真真地告诉他——

不，不能先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已经说过了。

要说：“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更加确定，你就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如果你也这么觉得，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陆则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太正式了，像在做学术报告。

又改了一遍：“知予，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不是随便谈谈的那种，是想一直走下去的那种。”

嗯，这个好一些。

但他又担心到时候一紧张，全忘了，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陆则衍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

三十岁的人了，表白还要打草稿。

说出去谁信。

第19章 意外受伤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句话陆则衍以前只在小说里看到过，觉得是作者偷懒用的套路。但那天下午，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从商场出来，开车回了学校。下午有一节例会要开，开完会已经是四点多。他从法学院教学楼出来，沿着楼梯往下走，脑子里还在想着下周五的细节——灯光是暖黄色的，音乐要提前跟餐厅确认好，花束的大小要适中，太大了沈知予拿着不方便……

“陆老师。”

一个女声从上方传来。

陆则衍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周教授站在楼梯上方的平台上，正往下走。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黑色大衣，妆容比上次更精致了些，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上次那么从容了。

陆则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侧身让了让，准备继续往下走。

“陆老师，等一下。”周教授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切，“我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