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喂糖实录(86)+番外
沈知予家在四楼,没有电梯。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爬楼梯,纸袋里的甜品晃得沙沙响,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出节奏。陆则衍走在前面,沈知予走在后面,到三楼的时候沈知予喊他等一下,喘了口气说“你腿长你慢点”。陆则衍放慢了脚步,把沈知予手里那个最重的袋子接了过去。
门开了。沈母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陆则衍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沈知予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着,像一幅画。
“来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沈母一把拉住陆则衍的手腕往里带,连行李箱都没顾上。陆则衍被拉进门,喊了一声阿姨好,沈母说“好好好”。沈知予跟在后面拎着箱子进了门,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旁边多了一双新拖鞋,深灰色的,尺码比沈知予的大了两号,放在沈知予那双浅蓝色拖鞋旁边,刚好一对。
沈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在毛衣外面,表情一如既往地不多,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弯了一些。“来了?坐。”就两个字,然后缩回厨房继续炒菜。沈知予跟着走进厨房,“爸你做什么呢?”“红烧排骨,你爱吃的。”“多做点,陆则衍也爱吃。”沈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往锅里多加了一碗排骨。
姥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在剥花生,看到陆则衍进来,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予予,这是上次那个?长得真俊”。陆则衍走过去蹲下来,“姥姥好,我是陆则衍”。姥姥耳朵不好但听清了“陆则衍”三个字,点了点头,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塞进他手里,“吃,多吃点”。陆则衍握着那把花生,蹲在那里笑了。
沈知予带着陆则衍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草莓芝士挞给沈母,提拉米苏给沈父,红豆双皮奶和桂花糯米藕给姥姥,蔓越莓曲奇给表姐家的小女儿,还有几盒是给其他亲戚的,都贴了标签分好了。沈母看到那盒草莓芝士挞就笑了,“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还记着呢”。沈知予说“不是我记着,是陆则衍记着,他跟说的”。沈母看了陆则衍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感激,有“我儿子没找错人”的笃定。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沈父做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大虾、香菇菜心;沈母包的饺子,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两种馅,白白胖胖地码在盘子里;沈知予带来的甜品作为餐后甜点摆在一旁。陆则衍被安排坐在沈知予旁边,对面是沈母,斜对面是沈父,姥姥坐主位。沈父开了一瓶白酒给陆则衍倒了一杯,陆则衍端起来喝了一口,沈父问他“怎么样”,陆则衍说“好酒”,沈父嘴角弯了一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饭桌上沈母问了很多,问陆则衍的工作、家庭、生活习惯、平时和沈知予怎么相处的。陆则衍一一回答,不急不躁,不敷衍不夸大。沈母问他“你们平时谁做饭”,陆则衍说“知予做得多,我打下手”。沈母又问“谁洗碗”,陆则衍说“我”。沈母又问“谁洗衣服”,陆则衍说“我”。沈母又问“谁收拾屋子”,陆则衍说“一起”。沈母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陆则衍碗里。沈知予在旁边小声说“妈你别问了”,沈母瞪了他一眼,“我问问他怎么了”。
姥姥喝了一碗双皮奶,又喝了一碗桂花糯米藕,对沈知予说“予予你这个做得好吃”。沈知予说“是陆则衍帮我调的甜度”。姥姥看了陆则衍一眼,点了点头,又给了他一包花生。
吃完饭沈知予说要带陆则衍走走。沈母正在收拾碗筷,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外面冷多穿点。沈知予从衣柜里翻出自己高中时候的羽绒服递给陆则衍,陆则衍穿上,袖子短了一截,沈知予笑趴了。两个人穿着沈知予的高中校服羽绒服下了楼。
巷子里路灯昏黄。沈知予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停下来讲一段。这是小时候等校车的路口,每天早上六点在这里站着,冬天冷得要死,夏天蚊虫多。这是小学的围墙,曾经和他的朋友翻墙出去买辣条。这是中学的操场,他在这里跑过八百米,跑完就吐了。这是食堂,最难吃的是炒茄子和番茄炒蛋,两个都是黏糊糊的。
他们走到了沈知予的高中门口。寒假期间校门关着,但能看到里面的教学楼和操场。沈知予趴在铁栅栏门上往里看,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像在看一个很远又很近的地方。
“我高中时候想过去北京学烘焙,后来没去成,留在了本省。那时候觉得好遗憾,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去了北京,可能就不会在这里开甜品店了,也不会认识你了。”他顿了顿,“命运真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