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海中反复搭配着明天的行头，连学生跟他打招呼都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满心满眼全是明天的约会。

十一月的校园，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陆则衍沿着法学院教学楼外的主干道往停车场走，步伐比平时略快了些，深灰色的风衣衣角被风吹起，衬得人清隽又疏离。

“陆老师！”

一道女声从斜前方传来。

陆则衍抬眼，看到一位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正朝他走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抱着一摞资料。他认出来了——是同学院的周教授，教民法的，两人偶尔在学术会议上碰过面，但也仅限于点头之交，连微信都没加过。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没停，准备继续往前走。

“陆老师这周很忙吧？我看你天天晚上办公室灯都亮着。”周教授却自然地跟上了他的步伐，语气熟稔得像老友。

陆则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脚步稍缓，语气平淡：“还好。”

“我这边有个课题，想找你聊聊合作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周教授侧头看他，笑容得体又热络。

两人并肩走在主干道上，周围还有不少刚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食堂或宿舍方向走。

陆则衍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淡：“最近比较忙，课题的事你可以发邮件给院办，他们会统一协调。”

这话说得客气又疏离，意思很明确——不走私人关系，走公事流程。

可周教授像是没听出来，依旧笑着说：“邮件多麻烦啊，咱们当面聊不是更方便？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陆则衍的眉峰微拧，刚要开口拒绝，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夸张的怪叫。

“喔——！”

几个法学院的学生正从旁边经过，看到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陆教授居然和一位女教授并肩走着，还听了一耳朵“一起吃饭”的邀约，瞬间燃起了八卦之魂。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男生还回头看了一眼，挤眉弄眼地跟同伴嘀咕：“卧槽，陆老师居然有情况？”

“别瞎说，那好像是教民法的周老师……”

“那不更有情况了吗！同学院的！办公室恋情啊！”

“嘘——小声点！陆老师看过来了！”

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加快脚步跑远了，但声音还是飘了过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陆则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那几个学生的玩笑——学生爱八卦，他向来懒得计较。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万一这些话传到沈知予耳朵里——虽然沈知予大概率不会听到，但万一呢？万一被哪个好事者拍了照片、添油加醋发到网上？万一沈知予看到了，误会他和别人有什么？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才刚刚开始，不能有任何隐患。

陆则衍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周教授，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周老师，我跟你并不熟。公事请走学院流程，私事更没什么好聊的。”

周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陆则衍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让周围还没走远的学生听清楚：“另外，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认真相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说完，他微微点头致意，转身大步往停车场走，背影挺拔又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主干道上还没散尽的学生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听到了吗？！陆老师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假的？！冰山教授？！有喜欢的人了？！”

“我天，我要发到学校论坛上，这简直是法学院年度大新闻！”

“他说‘正在认真相处’！那就是还没在一起？还是已经在一起了？！”

“不管怎样，能让陆老师动心的人，得是什么神仙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周五傍晚的校园里迅速传开。

第10章 心意

陆则衍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幕，他不知道沈知予会不会在意，但他必须主动说清楚。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沈知予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陆则衍】：知予，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多想，但我得跟你说清楚。

发完这句，他又觉得语气可能太严肃了，怕吓到对方，赶紧补充：

【陆则衍】：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在学校遇到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被学生误会了。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也跟那个同事保持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