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上疯批竹马后(13)+番外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问。
“真话。”
“我对别人不这样。”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从来都不。”
陆野的眼眶又开始红了。
不是哭,是他想哭又憋着不哭的样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种表情让江邵黎想起小时候被欺负了蹲在墙角不吭声的陆野,鼻子流血了也不哭,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但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他没变。
从七岁到二十岁,陆野从来没变过。
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层冷戾的外壳下面,压了这么多年,压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的疯子。
江邵黎伸出手,手指碰到陆野的眼角。那里的皮肤很烫,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别红了。”他说,“再红就不好看了。”
陆野抓住他的手。
不是握,是抓。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样用力,指节根根用力到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把江邵黎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贴着那一片发烫的皮肤,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传出来,“你别后悔。”
江邵黎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外表冷戾疯批,内里纯情得要命。
他的每一寸外壳都是硬的,但只要江邵黎一碰,就碎了一地。
“我没打算后悔。”江邵黎说。
天台上风很大,很响,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风还大。
第7章 谁让你碰他
天台之后,陆野变了。
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是一种细微的、只有江邵黎能察觉到的松动。
像一堵墙,表面看着还是冷的硬的,但里面的砖已经开始一块一块地往外挪了。
他开始主动靠近江邵黎。
不是跟踪那种靠近,是光明正大的——食堂里他会端着餐盘直接坐到江邵黎对面,不管对面是不是已经坐了人。
林晓被他挤开过两次,第一次敢怒不敢言,第二次直接端着碗跑路了。
上课的路上他会从后面追上来,不说话,就走在江邵黎旁边,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林晓每次看到都会假装自己眼睛突然出了什么问题。
陈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发表了他的看法:“陆野你是不是有病?”
陆野没理他。
陈屿又说:“你不是说你最讨厌那种谈恋爱就变黏人的吗?”
陆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非常冷,冷到陈屿立刻闭嘴,并在心里默默删除刚才那句话。
但他没有否认“谈恋爱”这三个字。
江邵黎注意到了。
他没有追问,没有戳破,甚至没有给任何回应。
他继续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上课、看书、吃饭、睡觉。
偶尔在陆野靠近的时候不躲,在陆野盯着他的时候抬眼对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那条线的张力。
他在等。等陆野自己走过来。
九月的第三周,社团联谊活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江邵黎注意到陆野开始频繁看手机。
不是那种刷视频的看,是那种,盯着屏幕等消息的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每隔几分钟就会瞥一眼。
没有消息的时候他会把手机翻过去,过一会儿又翻过来。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三天。
江邵黎假装没看到。
但他的脑子里那本书,翻到了第九章清河出场的那一章。
“你觉得陆野最近怎么样?”江邵黎问林晓。
林晓正在吃苹果,闻言差点被苹果噎死。
他咳了半天,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用一种“你终于要跟我聊这个了”的表情看着江邵黎。
“你是说,哪方面?”
“随便哪方面。”
林晓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林晓说,“他又不会跟我聊。他只跟你聊。”
江邵黎没接话。
林晓啃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不过我觉得他有心事。
这两天他在宿舍都不怎么说话,就一个人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屿叫他打游戏他也不打,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你懂的,就是那种‘没事’。”
就是那种“没事”。江邵黎当然懂。
周四晚上,宿舍只有江邵黎和陆野。
林晓去图书馆了,陈屿去健身房了。
窗外的天黑透了,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上打出一块长方形的橘色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