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邵黎说对。林晓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又看了看陆野和江邵黎，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吃完饭林晓帮江邵黎收拾碗筷。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

“你俩感情真好。”林晓说。

“嗯。”

“陆野变了很多。以前他不爱说话，不爱理人，不跟人打交道。现在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他跟你会说。”

江邵黎把洗好的碗递给林晓擦干。“他在我面前跟在外面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他在外面不需要做自己。在我面前需要。”

林晓接过碗看着江邵黎的侧脸。“你说话怎么跟哲学家似的。”“吃多了。撑的。”林晓笑了，没有再问。

客厅里陈屿和陆野坐着看手机，两个人各看各的，谁也不跟谁说话。

那种相处方式很奇怪。

明明是朋友，坐在一起可以十分钟不说一句话，但不尴尬。

“陆野。”陈屿叫他。

“嗯。”

“你以后对江邵黎好点。”

陆野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不错。你别把人弄丢了。”

陆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不会。”

陈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送走林晓和陈屿之后，江邵黎站在阳台上看烟花。

远处有人在放，一朵一朵炸开，五颜六色的。

陆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新年快乐。”陆野的声音很轻，被烟花声盖住了大半。

江邵黎侧过头，嘴唇碰到陆野的耳垂。

“新年快乐。”

新年的第一天，江邵黎醒来的时候，陆野已经不在床上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进一线光，灰白色的，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冷。

他翻了个身，摸了摸旁边床单是凉的，陆野起来有一阵了。

厨房传来锅盖碰撞的声响，不是煮粥的声音，是更复杂的、更热闹的声音，像很多食材在一起翻滚。

他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厨房门口。陆野穿着白色T恤，围着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

锅里的东西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热气往上冒，把他的脸蒸得微微泛红。灶台上散落着葱花、蒜末、酱油瓶、醋瓶，一片狼藉。

“你今天做什么？”江邵黎靠在门框上。

“炒面。”

“你什么时候学会炒面的？”

“昨天。你睡觉的时候看的视频。”

陆野把炒面盛出来装在两个盘子里。

面条是金黄色的，裹着酱油的色泽，青菜翠绿，鸡蛋嫩黄，卖相很好。

他端起盘子经过江邵黎身边，看了他一眼。“去洗脸。面凉了就不好吃了。”江邵黎去洗漱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嘴角是弯的。

两个人面对面吃炒面。江邵黎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筋道，咸淡刚好，不油不腻。

“好吃。”他说。

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吃自己那盘，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江邵黎：“今天出门吗？”

江邵黎抬头看他：“去哪？”

“随便走走。你好几天没出门了。”

江邵黎不情愿的说；“外面冷。”

陆野没打算放过他：“穿厚点。”

江邵黎用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陆野：“不想动。”

陆野看了几秒回答道：“那在家。”

江邵黎把盘子收了去厨房洗。陆野跟在后面，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冲。

“哥。”

“嗯。”

“你新年有什么愿望？”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想要的人已经在身边了。其他东西无所谓。”

陆野的手指在碗上停了一下，水龙头的水冲过他的手背流下去。

“我有。”陆野说。

“什么愿望？”

“把你养胖。”

江邵黎偏头看着他。“我现在很瘦吗？”

“瘦。锁骨太明显了。”

“锁骨本来就是突出来的。”

“别人的没你这么突。”

江邵黎没接话。陆野拿过毛巾擦手，转过身面对他。

“你新年有什么愿望？”江邵黎问。

“刚才说了。把你养胖。”

“除了这个呢？”

“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

“有你一个就够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江邵黎伸手关掉水龙头。厨房安静了。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书。江邵黎靠在陆野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

陆野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看得皱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