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上疯批竹马后(27)+番外
不是江邵黎躲了,也不是陆野怂了。
是陈屿回来了。
他推门的动静不大,但脚步声很重,像故意在提醒什么人。
陆野几乎是在听到钥匙转动的同时就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速度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耳朵上的红色还没来得及退,陈屿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江邵黎靠在桌边,表情淡定;陆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陈屿看了看陆野的耳朵,又看了看两个人之间那段刻意保持的距离。
他什么都没说,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戴上耳机。
全程沉默,比任何一句调侃都更有杀伤力。
江邵黎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坐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心跳还没恢复正常频率。刚才那个距离,再近一点,他就会在陆野面前暴露出一个他不打算暴露的东西。
他不是在玩,他是真的想要。
陆野在躲他,从那天之后更明显了。
不是远离,比远离更折磨是那种人在、眼睛在、但不敢看、不敢碰、不敢靠近。
江邵黎去食堂,陆野坐在隔了两桌的位置。江邵黎去图书馆,陆野在书架后面站了一个小时,手里拿着一本书,一页没翻。
江邵黎在宿舍看书,陆野戴着耳机假装打游戏,但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站在安全区一动不动,被系统警告了三次。
林晓和陈屿都看出来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含义大概是“这两口子吵架了?”
但他们谁都没问,因为林晓试过一次,被江邵黎一句“没有”堵了回来,又被陆野一个眼神冻了回来。
“你说他们到底怎么了?”林晓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压低声音问陈屿。
陈屿嚼着米饭,含混地说:“不知道。但陆野这两天打游戏连跪,排位掉了两个段。”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不在焉被对面当人机打。”陈屿说,“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打游戏这么菜。”
林晓若有所思地点头。
能把一个网瘾少年的排位心态搞崩,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
周六晚上,宿舍只有江邵黎一个人。
林晓回家了,陈屿去看电影了,陆野不知道去哪了。
他没说,江邵黎也没问。
江邵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屏幕亮着,他和陆野的对话框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他的“晚安”,陆野没有回复。
往上翻,全是类似的模式江邵黎发一条,陆野隔很久回一两个字。不是敷衍,是说不出话。
江邵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陆野桌前。
桌面很干净,电脑合着,书摆得整整齐齐,水杯里的水还剩一半。
鼠标旁边放着一条黑色耳机线那天在社团联谊活动上季清河捡到的那条。
他把耳机线拿起来,线被绕得很整齐,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没有打结。
陆野这几天一直在用这副耳机,每天晚上都戴着。
门开了。
陆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唇颜色很淡,眼下青黑比前几天更深。
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水泡过的画,褪了色。他看到江邵黎站在自己桌前,脚步顿了一下。
“你动我东西了。”他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江邵黎松开耳机线。“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
“去哪走?”
“随便走走。”陆野走进来,关上门,把袋子放在自己桌上。
袋子里是一瓶水和一袋面包,水的瓶身上有冷凝的水珠,摸起来是凉的。
他应该是走了很远,走到学校外面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来回至少四十分钟。
“你自己去的?”江邵黎问。
“嗯。”
“为什么不叫我?”
陆野没有回答。他坐下来,把面包的包装撕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吃相不好看,像完成任务。
江邵黎看着他,看他把那袋面包一点一点吃完,把那瓶水一点一点喝完。
吃完之后他把包装袋和空瓶子收进垃圾袋里,打了个结,放在门口。然后他站起来,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
江邵黎站在原地。
宿舍里只有水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书,盯着第一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行的第一个字是“我”,看完这个字,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书里的句子,是陆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