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你说呢？”

江邵黎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了。

“那就只对我这样。”他说。

陆野看着他的笑容，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

他见过江邵黎笑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笑没有收着、没有藏着、没有带着任何算计或游刃有余，是纯粹的、发自心底的、因为高兴而笑的笑。

那笑容落在那张总是清冷淡然的脸上，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了松枝上。

“干嘛这么看着我？”江邵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好看。”陆野说，“你笑起来好看。”

江邵黎收起笑容，坐回去，拿起书。“你别看了。”

“来不及了。”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已经记住了。”

江邵黎翻了一页书，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但他脖子上那颗小星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真正的星星。

第17章 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周五晚上，宿舍只有江邵黎一个人。

林晓回家过周末了，陈屿去看电影了，陆野被辅导员叫去谈话了。

他走的时候不太情愿，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江邵黎说好。

然后宿舍就安静了。

他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但今晚觉得这间宿舍大得不正常，空调的声音比平时响，灯也比平时亮。

他坐着看书，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翻同一页，把书合上扔到一边，拿起手机。

陆野发来一条消息：“辅导员好啰嗦。”

江邵黎笑了一下，打字：“说什么了？”

“说了一堆。总结：让我别打架。”

“你要打架了？”

“没有。她说我有潜在暴力倾向。”

“她说得对。”

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一句：“对你的时候没有。”江邵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正要回复，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陆野的消息。

“等我。快了。”

“不急。”

“我急。”

江邵黎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宿舍在六楼，楼下是一条种满梧桐的路，路灯把树叶照成金黄色。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在半空中打着旋。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颗小星球贴着锁骨，温热的。手机又震了。

“开门。”只有两个字。

江邵黎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陆野站在门外，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便利店的袋子，透明的那种，里面装着两罐啤酒和一袋花生米。

他没有买自己的，他买了两个人的。

“辅导员谈话你买啤酒？”江邵黎靠在门框上。

“谈完了。”陆野从他旁边挤进来，肩膀擦过他的胸口，带进一阵外面的凉风，“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没打架。”

江邵黎关上门，看到陆野已经把啤酒打开放在桌上了。

花生米倒在一个碗里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碗。

动作很快、很自然，像这里是他家，事实上他的宿舍也确实是他家。

两个人坐下来，一人一罐啤酒。

陆野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江邵黎小口抿着，啤酒是凉的，苦味在舌尖散开，然后有一点点回甘。

“辅导员为什么找你谈话？”他问。

陆野捏着啤酒罐，指腹在铝罐上慢慢摩挲。“因为季清河。”

江邵黎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问我是不是和季清河有什么矛盾。我说没有，她说不应该啊，季清河跟他们反映说我对他的态度不太好。”

陆野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说我对他的态度没问题。辅导员说你总是不理他，见面也不打招呼，他看到你就绕路走。”

“然后呢？”

“我说绕路走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我，不是我不想看到他。”

江邵黎看着陆野。

啤酒罐在他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出卖了他他对季清河的忍耐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陆野。”

“嗯。”

“你讨厌他吗？”

陆野想了想。“不讨厌。”

“那为什么躲他？”

“因为你想让我躲。”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江邵黎一时没有接上。

他看着陆野那张冷硬的、不擅长说谎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让陆野躲着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对陆野有威胁，是因为他自己会吃醋。

“我说的不对吗？”陆野问。

“对。”江邵黎说，“但你也可以不躲。”

“不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