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上疯批竹马后(84)+番外
不是普通的凉,是在外面站了一整夜的那种凉,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他把陆野的手拉到自己口袋里,口袋不大,两只手挤在一起,指节挨着指节。
食堂已经开门了,早餐窗口冒着热气。
包子、粥、豆浆、油条的味道混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陆野站在窗口前看着价目表,不像平时那样迅速地做出选择。
他的目光在价目表上停留了很久,眼球没有移动。
“你看什么呢?”江邵黎问。
“在想吃什么。”
“你想了五分钟了。”
“脑子不转了。站了一夜,冻住了。”
江邵黎走到窗口前。“两碗粥,两个包子,一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他端着托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野跟过来坐他对面。
粥很烫,江邵黎吹了好几口才喝。
陆野拿勺子搅着粥,搅了很久,没喝。
“喝粥。”江邵黎说。
“烫。”
“搅凉了。”
陆野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看着江邵黎。
江邵黎在剥茶叶蛋,蛋壳一片一片地剥下来,放在纸巾上。
剥得很仔细,没有一处蛋壳残留。
“你一夜没睡在想什么?”江邵黎把剥好的蛋放进陆野碗里。
“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你说你想多了我才会多想。”
江邵黎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想了一夜,想通了。
不是我想多了你才会多想,是我不说你才会多想。
我不说,你就要猜。
你猜的,不一定是我想的。
你猜错了,我们就远了。”
陆野的声音很平,但说得慢,像是每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来的,“我要说的不是我怕你误会,是我应该相信你不会误会。你信我,我也要信你。”
江邵黎看着陆野。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血丝照得很清楚。
一夜没睡的人,脑子是慢的,但说的话是对的。
“你一夜没睡就想出这个?”
“还想了很多别的。但那些不用告诉你。”
“比如?”
“比如你那件浅蓝色衬衫放哪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江邵黎愣了一下。“你找我的衬衫干什么?”
“想闻一下。”
食堂里有人在吃包子有人在喝粥有人在说话。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
江邵黎拿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不烫了。
“你不是站了一夜吗?怎么找我的衬衫?”
“站之前找的。”
“站之前你回宿舍了?”
“嗯。你走了之后我回了一趟宿舍,然后下来的。”
“你回宿舍就是为了找我的衬衫?”
陆野的耳朵红了。他把茶叶蛋塞进嘴里。
“你变态。”江邵黎说。
“嗯。”
陆野没有反驳。
他嚼着茶叶蛋。
蛋黄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溏心的,和他平时煎的一样。
他把那口蛋咽下去,喝了一口粥,用纸巾擦了嘴,看着江邵黎。
江邵黎在吃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吃相很好看,不狼吞虎咽,也不刻意斯文,就是很自然的、在吃饭的样子。
“以后别在楼下站一夜了。”江邵黎说。
“那你别生气。”
“我生气你就站一夜?”
“嗯。你生多久的气,我站多久。”
江邵黎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
“那我要是生一年的气呢?”
陆野看着他。“你不会。你舍不得。”
江邵黎没说话。
他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手。
“谁说我舍不得?”
“你每次生气,超不过一天。昨晚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天了,但你下楼了,你穿了给你买的那件衣服,你亲了我,你在担心我站了一夜会不会感冒。你舍得让我站一年?”
江邵黎看着他。
眼睛里的血丝、嘴唇上的干皮、乱糟糟的头发、沾了露水的卫衣。
“你就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江邵黎说。
陆野弯了一下嘴角。
两个人吃完饭从食堂出来。阳光更亮了,照在路面上有些晃眼。
陆野走在江邵黎左边,影子投在他身上。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江邵黎停下脚步。
“你回去睡一会儿。”
“你呢?”
“我上午有课。”
“我送你。”
“你送完我你回来睡觉?”
“送完你再说。”
江邵黎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一整夜的疲惫。
但他的表情是那种“你不让我送我就要在楼下再站一天”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