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白玉兰提名！最佳男主角！你一个人！《长安行》！”

沈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曼姐，我知道了。”

“你知道？谁告诉你的？”

“顾老师。”

李曼沉默了一秒。

“……你们俩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先内部沟通？我才是你经纪人！”

沈宴笑了笑。

“下次先告诉你。”

“没有下次！以后所有消息我先通知你！你把顾深的电话拉黑！”

“拉黑不了，他是我老公。”

李曼又沉默了一秒，然后挂了电话。

沈宴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顾深。

“曼姐生气了。”

“不管她。”顾深把红烧肉端上桌，“吃饭。”

两人坐下来，沈宴夹了一块红烧肉，软烂入味，冰糖放得刚好。

“好吃。”

“嗯。”

“顾老师，白玉兰奖什么时候颁？”

“下个月，在上海。”

沈宴嚼着肉，想了想。

“要去吗？”

“去，提名就要去。”

“万一没拿奖呢？”

“那也要去，提名就是肯定。”顾深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沈宴愣了一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跑龙套的时候，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但他从不患得患失，现在有了提名，反而怕输了，顾深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有了，所以怕失去。”

沈宴没说话。

“沈宴，你听好了。”顾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提名是你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拿了奖，是你应得的，没拿，你也不会少一块肉，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这个院子，这锅红烧肉，都不会变。”

沈宴看着顾深，鼻头有点酸，他低下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吧。凉了。”

顾深没再说话，端起碗继续吃，两人把一锅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西兰花剩了两朵，番茄蛋花汤喝得一口不剩。

饭后，沈宴洗碗，顾深站在旁边擦碗，厨房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的虫鸣。

“顾老师。”

“嗯。”

“白玉兰奖，您陪我去吗？”

“去。”

“那您的戏怎么办？王哥说您下周进组。”

“请假。”

“导演能批？”

“不批就不去。”

“顾老师，您不能为了我耽误拍戏。”

“不是耽误，是调整优先级。”顾深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你第一，工作第二。”

沈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

“那我要是没拿奖，你白请了假。”

“不白请，陪你，就不是白费。”

两人在厨房里站着，对视了一眼，沈宴先笑了，顾深嘴角也微微上扬。

晚上，沈宴躺在床上刷手机，白玉兰奖提名名单已经上了热搜，他的名字赫然在列，评论区一半是恭喜，一半是预测，有人说他稳拿，有人说他资历不够。

沈宴翻了几条就把手机放下了，顾深说的对，提名就是肯定，拿不拿奖，日子照过。

顾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沈宴拿过毛巾，让他坐在床边，帮他擦头发，顾深的头发很软，擦完之后蓬蓬的，像洗完澡的大型犬。

“顾老师，王哥说您下周进组，拍多久？”

“两个月。”

“在哪拍？”

“青岛。”

沈宴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两个月，挺久的。”

“你可以来探班。”

“我的戏还没定，李曼在谈两个剧本，都在横店。”

顾深转过头，看着他。

“那就等拍完我的戏，你再开工。”

沈宴想了想。

“也行，反正钱够花。”

顾深嘴角微扬，两人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被子上，沈宴靠着顾深，手搭在他腰上。

“顾老师。”

“嗯。”

“您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回家，做饭，吃饭，睡觉。”

“会。”

“不腻吗？”

顾深低头看着他。

“跟你，不会腻。”

沈宴笑了，他把脸埋进顾深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窗帘上，像一层薄纱。

第二天早上，沈宴醒来的时候，顾深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铁锅的脆响，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顾深穿着白T恤，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醒了？”

“嗯，几点了？”

“七点半，粥好了，蛋马上好。”

沈宴靠在门框上，看着顾深的背影，这个人下个月就要去青岛拍戏了，一走两个月，此刻他在横店的厨房里，系着围裙，煎蛋的边缘煎得焦脆，沈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顾深没回头，继续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