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沉默了两秒。

“我饿了。”

三个字，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沈宴听出了里面的别扭，一个从不会主动开口要东西的人，说出这三个字，比说“我喜欢你”还难。

沈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四十。

“顾老师想吃点什么？”

“随便。”

沈宴没再问，打开冰箱翻了翻，有剩饭，有鸡蛋，有几根小葱，还有一小块里脊肉。

做不了大菜，但可以做一碗粥。

不是普通的粥，是皮蛋瘦肉粥的升级版，加了里脊丝和姜末，出锅前淋几滴香油。

他动作很快，切肉、腌肉、淘米、煮粥，一气呵成。

【基础刀工精通生效中】

【灵识调味触发：自动优化食材配比】

顾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宴忙活。

他没说话，但视线一直跟着沈宴的手。

切肉的时候，刀工利落得不像业余的，肉丝粗细均匀，下锅的时候散开像一朵花。

煮粥的时候，沈宴用勺子顺时针搅，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你学过厨？”顾深突然问。

“自学的。”沈宴没回头，“以前一个人住，不做饭就得饿死。”

“以前？”

“就是以前。”沈宴笑了笑，把话题带过去。

粥煮了二十分钟，米粒开花，肉丝变白，皮蛋的灰绿色在米汤里晕开，像一幅水墨画。

沈宴关了火，盛了一碗，放在顾深面前。

“小心烫。”

顾深低头看着那碗粥。

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沈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一口。

第二口。

顾深吃得很慢，不像饿了的人，倒像是在仔细分辨每一口的味道。

沈宴没催，在旁边收拾灶台，假装不在意。

但其实系统一直在弹提示。

【顾深状态：心率上升，胃痉挛缓解】

【好感度：7（上升2点）】

一碗粥见底，顾深放下碗。

沈宴等着他说“还不错”或者“可以了”，然后走人。

但顾深说了两个字。

“谢谢。”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沈宴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系统疯了。

【支线任务完成：让顾深对你说一句“谢谢”】

【奖励：体质+2，技能“情绪感知（限顾深）”已解锁】

【情绪感知：可感知顾深当前的真实情绪状态，冷却时间10分钟】

沈宴没有立刻去看顾深的情绪，而是自然地接过碗：“还要吗？”

“不用了。”

顾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每天给剧组做饭，不累？”

“喜欢做就不累。”

顾深沉默了一下。

“明天晚上，这个时间，我还会来。”

说完拉开门走了。

沈宴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抹布。

他打开刚解锁的情绪感知，对着顾深离开的方向用了一次。

【顾深当前情绪：放松（罕见），夹杂轻微的好奇和……期待】

期待。

一个厌食三年的人，对一碗粥产生了期待。

沈宴把抹布扔进水槽，笑出了声。

第二天，沈宴一到剧组就被小周拉住了。

“听说昨晚顾老师去厨房找你了？”

“你听谁说的？”

“场务大哥说的，他看到顾老师从厨房出来，嘴角好像有弧度！”

沈宴皱眉：“嘴角有弧度？”

“就是笑了！顾老师笑了！”小周激动得差点尖叫。

“你看错了，他没笑。”

“场务大哥说他绝对没看错！”

沈宴没再解释，换了戏服去现场。

今天拍的是一场群戏，沈宴站在最边上，顾深坐在主位，两人隔了有七八米，全程没交流。

沈宴能感觉到顾深的目光偶尔扫过来。

不重，但存在感很强。

中午放饭，沈宴照例去厨房，今天做的是番茄炒蛋盖浇饭，简单，但颜色好看，红黄相间，看着就有食欲。

他端了一份给场务，一份给化妆师，一份给自己。

顾深的助理小刘跑过来：“沈哥，顾老师让我问您，今天有汤吗？”

“今天没炖汤，只有盖浇饭。”

小刘犹豫了一下：“那......能给我一份吗？我给顾老师端过去。”

沈宴看了他一眼：“顾老师要吃，让他自己来。”

小刘愣住了：“啊？”

“我说，让他自己来。”

小刘一脸为难地跑回去了。

五分钟后，顾深出现在厨房门口。

全剧组的人都看到了。

一个影帝，穿着戏服，戴着价值几十万的头套，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问：“还有吗？”

沈宴指了指灶台上的锅：“自己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