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落地了。沈宴看着到达口，第一批旅客走出来，没有顾深。第二批，也没有。第三批，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手推行李箱的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是顾深。

沈宴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靠走路的姿势。笔直、沉稳、带着一种“别靠近我”的气场，但看到沈宴的瞬间，那种气场消失了。

顾深加快了脚步，从走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小跑。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跑到沈宴面前，停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顾深伸手，把沈宴拉进怀里。行李箱倒在地上，没人管。

沈宴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阳光、一点点重庆的火锅味，混在一起，好闻得让人想哭。

“回来了。”沈宴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回来了。”

两人在到达口拥抱，旁边有人鼓掌，有人拍照，有人尖叫。

代拍们疯狂按快门，镜头都快怼到两人脸上了，但谁都没松手。不知道抱了多久，顾深松开他，弯腰扶起行李箱，拉起沈宴的手。

“走，回家。”

“好。回家。”

两人手牵手走出航站楼。代拍们跟在后面，快门声响成一片。

沈宴没回头，顾深也没回头。上车之后，沈宴看着顾深，顾深也看着他。五周没见，顾深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

“瘦了。”沈宴说。

“你也是。”

“我每天吃三顿。”

“我也是。你包的饺子，我每天吃。”

沈宴笑了。车开上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从乡村变成横店的古建筑群。沈宴靠在顾深肩上，顾深的手搭在他腰上。

“顾老师，重庆拍戏累吗？”

“还好。”

“有没有人欺负您？”

“谁敢。”

沈宴笑了。

回到横店，推开院子的门。薄荷和迷迭香长得很茂盛，绿油油的。顾深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

“哪里好？”

“有你的味道。”

沈宴愣了一下。“我什么味道？”

“薄荷。迷迭香。还有厨房里的油烟味。”

沈宴笑了。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里面有他提前买好的食材，排骨、鲈鱼、西兰花、西红柿、鸡蛋。

他决定做一顿大餐。顾深跟进来，站在旁边洗菜。

“顾老师，您去坐着。今天我来。”

“不坐。帮你。”

沈宴没再劝。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红烧肉炖得软烂，清蒸鲈鱼火候刚好，蒜蓉西兰花翠绿，番茄蛋花汤酸甜适口。四菜一汤，外加一锅新煮的米饭。

顾深坐下来，端起碗，开始吃。第一碗，五分钟。第二碗，五分钟。第三碗，五分钟。桌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

沈宴看着他吃，心里酸了一下。五周没见，这个人又不会好好吃饭了。

“顾老师，以后不接这么长的戏了。”

“你说了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顾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

吃完饭，沈宴洗碗，顾深擦碗。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着，像一首简单的曲子。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的茉莉花上，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像碎银。

“沈宴。”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您想吃什么？”

“粥。”

“好。加红枣和枸杞。”

“嗯。”

沈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擦干手，转过身，抱住顾深。顾深的手放在他腰上，收得很紧。两人在厨房里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顾老师。”

“嗯。”

“回家真好。”

顾深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真好。”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沈宴靠在顾深怀里，顾深的手搭在他腰上。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被子上。

“顾老师。”

“嗯。”

“您睡了没？”

“没。”

“我睡不着。”

“怎么了？”

“太高兴了。高兴得睡不着。”

顾深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沈宴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那就不睡。”

“明天还有事呢。”

“什么事？”

“给您做饭。”

“那睡吧。”

沈宴笑了，把脸埋进顾深胸口。顾深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平稳有力，像一首不会停的摇篮曲。沈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宴醒来的时候，顾深已经在厨房了。粥的香味从厨房飘进来，带着红枣的甜和枸杞的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