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

顾深没回头，还在洗菜。

“您转过来。”

顾深的手停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

沈宴走过去，关了水龙头，站在顾深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您看着我。”

顾深抬起眼睛，看着沈宴。

他的眼眶确实红了，但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嘴抿着，下巴绷着，像是用全身的力气在维持“我没哭”这个事实。

“顾老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三个月，很快的。”

“嗯。”

“您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看到就回。”

“好。”

“您要是胃不舒服，就让小刘把我冻的那些菜拿出来热，不要偷懒不吃饭。”

“好。”

“您要是有事找我，不管几点，打电话就行。”

“好。”

顾深说了三个“好”，每个字都比前一个轻。

沈宴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顾深的肩膀，就像顾深之前拍他那样。

“顾老师，三个月后见。”

顾深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几秒。

“你拍的戏，在云南哪里？”

“大理下面的一个小镇。”

“冷吗？”

“山区，早晚温差大。”

顾深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沈宴，“暖宝宝，云南那边湿冷，贴身上。”

沈宴接过袋子，里面至少有三十片暖宝宝。

“顾老师，您是把我当冰棍了？”

顾深没理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保温杯，新的，你那个旧的盖子不严。”

沈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旧保温杯，盖子是有点松，但他一直没换，他都不知道顾深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还有。”顾深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盒，“感冒药、胃药、创可贴、碘伏，山里不方便，带着。”

沈宴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有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顾老师，您这是送我进组还是送我上战场？”

“都一样。”

沈宴笑了，但笑着笑着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把东西收好，转身去做饭，两人一起做了六个菜，比平时多了一倍，顾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拖延时间。

吃完饭，沈宴洗碗，顾深站在旁边看。

“顾老师，您该回去了，明天还有通告。”

“推了。”

“明天的也推了？”

“这周的。”顾深说，“你走了，不想工作。”

沈宴手里的碗差点又滑了。

他转过身，看着顾深。

“顾老师，您这话说的，像失恋了一样。”

顾深没接话，但也没否认。

沈宴的心跳快了两拍。

【顾深好感度：91（上升1点）】

【系统分析：目标在分离前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情感暴露】

沈宴把碗放好，擦干手。

“顾老师，我送您下楼。”

“不用，你收拾行李。”

两人站在门口，面对面，沈宴拉开门，顾深走了出去，然后转过身。

“沈宴。”

“嗯？”

“到了报平安。”

“好。”

顾深转身走了。走廊里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宴看着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

顾深走进去，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抬头看了沈宴一眼。

那个眼神，沈宴后来记了很久。

那种“我把你放进心里了，但你不知道放得有多深”的复杂。

电梯门关上了。

沈宴回到房间，发现餐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信封，压在果盘下面。

他打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

“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有事打电话。——顾”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但沈宴认得这个字，原著里描写过顾深的字，“锋利如刀，收笔处却总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圆润”。

他把纸条折好，夹在剧本里。

然后给顾深发了条消息：“纸条收到了，顾老师，您写字真好看。”

顾深回：“嗯。”

过了十秒，又发了一条：“到了拍张照。”

沈宴：“拍什么？”

顾深：“你。”

沈宴盯着那个“你”字，看了十秒钟。

他打字：“好。”

第二天一早，沈宴拎着行李箱下楼，王哥在车里等他，说要送他去机场。

“顾老师呢？”

“在酒店，他说不来送了。”王哥的表情有点微妙，“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到了之后，每天发一张照片。”

沈宴笑了：“就这？”

“还有。”王哥清了清嗓子，“他说，‘三个月后，我去接你。’”

沈宴愣了一下。

三个月后，顾深亲自来接？

王哥发动了车子，沈宴靠在座椅上，看着横店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