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片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老师，您不能进去——”

沈宴抬头，看到顾深从片场门口大步走进来，他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没打理，像是从酒店直接跑过来的，脸上的表情是沈宴从没见过的，是急，急到连口罩都没戴，直接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全场安静了。

顾深走到沈宴面前，蹲下来，伸手抬起他的左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肿起来的脚踝，眉头皱得很深。

“疼吗？”

“有点。”

“有点？”顾深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心疼，“肿成这样叫有点？”

沈宴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顾老师，您怎么来了？”

“王哥说的。”顾深的手轻轻按在沈宴脚踝周围，试探着摸了一下骨头的位置，“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里呢？”

“疼疼疼，轻点。”

顾深的动作立刻轻了，像在碰一件易碎品，他抬起头，对旁边站着的医生说：“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门口。”

顾深站起来，弯腰把沈宴打横抱了起来。

沈宴愣住了：“顾老师……”

“别动。”

顾深抱着他往外走，沈宴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但他听到了快门声，有代拍，有站姐，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掏出手机在拍。

他知道，明天热搜要炸了。

顾深把沈宴放进车里，自己坐进去，关上门，车开了，沈宴看着顾深的侧脸，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顾老师，您生气了？”

“没有。”

“您每次说没有，就是生气了。”

顾深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威亚扣环松了，这是安全事故，如果是设备问题，剧组要负责，如果是人为的……”

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沈宴知道他在想什么，陆子衡、林薇薇、陆振邦，都有可能，在《长安行》开机第一天让男主受伤，这部剧就废了一半。

“顾老师，只是崴脚，不会影响拍摄的。”

“肿成这样，你说不影响？”

“可以拍文戏，武戏后面补，导演不会换人的。”

顾深看着他，沉默了。

到了医院，拍片子、看医生、打绷带，结果是韧带拉伤，没有骨裂，但要休息两周，不能剧烈运动。

沈宴松了口气，两周，剧组可以调整拍摄计划，先拍文戏和别人的戏份，等他好了再补武戏。

顾深全程陪着他，从急诊到放射科到骨科，一步没离，医生给沈宴打绷带的时候，顾深在旁边看着，问了好几个问题，“要换药吗？”“多久能走路？”“会不会有后遗症？”

医生被他问得有点紧张，回答得很仔细。

出了医院，沈宴坐在轮椅上，顾深坚持要租的，说“不能走路就别逞强”，沈宴拗不过他，只能坐着。

“顾老师，您今天冲进片场，好多人都看到了。”

“嗯。”

“明天热搜肯定会炸。”

“炸就炸。”

“您不怕？”

顾深低头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怕，但更怕你受伤没人管。”

沈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到酒店，顾深把沈宴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王哥：“查一下《长安行》的威亚设备，谁负责的，谁经手的，今天的事故，我要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

第二个电话打给《长安行》的制片人：“沈宴的伤，两周能好，拍摄计划你们调整，损失我来补，但设备安全的问题，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宴躺在床上，听着顾深打电话，心里酸酸涨涨的。

顾深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沈宴在看他。

“怎么了？”

“顾老师，您不用这样的。”

“哪样？”

“帮我查事故、帮我跟剧组谈、帮我兜底，您不是我的经纪人。”

顾深坐在床边，看着沈宴的眼睛。

“我是你男朋友。”

沈宴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男朋友可以做这些吗？”

“可以。”顾深伸手，把沈宴额前的头发拨开，“男朋友可以做任何事。”

沈宴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伸出手，拉住顾深的手指。

“顾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

“那我不谢了。”

“嗯。”

沈宴把顾深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顾老师，您的手好暖。”

“你脚凉不凉？”

“凉。”

顾深掀开被子，把沈宴的左脚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掌包住他的脚踝，慢慢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