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口的瞬间，整座内殿的时空涟漪骤然加剧。无数画面碎片从玉台中喷涌而出，在众人周围飞速旋转。

有修士为求长生枯坐千年，最终化作一具白骨。

有宗门为夺资源血战百年，山河破碎，传承断绝。

有天才为悟大道斩情绝爱，登临绝顶时回首，身后空无一人。

这些画面携带着强烈的道心拷问，直接冲击苏灼的修道本心。那些修士苦苦追求的修为境界，在百万年时光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苏灼不由受这些画面影响，脑海中回忆七岁那年，在家族中引气成功踏入仙途

看到进入宗门拜师，百年仙途历练中的画面如走马灯快速闪过。

还有凡事的经历，那些凡人寿元不过几十至百年，却用血肉守护疆土。

不止她的过往，还有天衍宫以及无数仙灵界修士面对外域入侵，挺身而出，一个个以血肉修为修补天裂，驱除外域天魔。

焚天剑在手中轻轻震颤，唤回思绪，她低头剑身倒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以前想着的是攀登更高的修为，去更广阔的世界，摆脱天道束缚自在天地间。

如果她站在了天地浩劫来临时，也会义无反顾冲上前吧！

短暂的迷茫后她眼中焰光清澈如初，“为自己，也为心中正道与苍生。”

话音落，周围画面齐齐凝固，然后破碎。

月瑶眼中星河流转，微微颔首，又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燃起赤金色火焰，“第二问，何以为火？”

第406章 灵云山脉（十三）

这回玉台中涌出的不再是画面，而是纯粹的法则冲击。

火之暴烈、火之毁灭、火之焚尽万物，无数关于“火”的负面法则，如潮水般冲击苏灼的识海。

她体内混沌火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就连灯盏中的异火也开始躁动，想要净化一切，焚尽一切，腐蚀一切。

若她不能重新定义‘火’在自己道心中的意义，便会被自身异火反噬。

她没有压制异火，反而放开所有控制，任由火灵与异火疯狂燃烧。

她一字一句道：“火是毁灭，但毁灭之后，亦有新生，火为不破不立。”就像灵山元家要推翻巫山皇族，那不止是争权，而是让这片修仙大陆摆脱腐朽而新生。

九重焚天诀在体内流转，她识海中浮现一句话，‘焚尽腐朽，方见真章；炼化虚妄，乃得永恒。’

就连那柄碧落玉如意适时释放出温润道韵，调和暴走的异火。

如意中离朱残留的感悟如涓涓细流，共同汇入她的识海。

‘火可是焚城的灾厄，也可是寒冬中的暖炉。

可是乱世的硝烟，也可是淬炼精金的熔炉。

可是毁灭文明的烈焰，也可是驱散永夜、带来光明的第一缕晨光。’

暴走的混沌火逐渐平息，在苏灼身后凝聚成一幅奇异的景象。

一半火焰幻化成焚尽万物的赤红火海，一半火焰中孕育新生的金焰幼苗，两者在她身后达成一种动态的平衡，两重法则冲击，消散。

月瑶点头赞许，第三根手指竖起，指尖这一次空无一物，却让整片空间开始嗡鸣，“第三问，敢承其重否？”

玉台轰然剧震，那道垂直悬浮的‘归墟之门’骤然放大，门缝中渗出一缕灰黑色的气息。

那气息出现的瞬间，让人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与排斥。

那不是毒，不是诅咒，而是对他们存在的否定与侵蚀。

气息触及的地面，墨玉石砖没有腐蚀，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触及的空气，光与声音的传播被永久抹除，留下一片绝对的死寂。

是因为这东西所以这片山林与宫殿才会吞噬声音么？

月瑶的声音带着百万年积压的疲惫，“若接下镇守之责，需每百年至此，以自身道韵加固封印。

需在归墟最终爆发时，身先士卒踏入其中，直面连上古仙灵界都束手无策的外道污染。

更需在无数个日夜中，承受‘知晓末日随时将降临却无法阻止’的煎熬。”

她看着苏灼，“此责无荣耀，无回报，只有永恒的孤独与牺牲。你敢承此重否？”

苏灼看向归墟门后的灰黑气息，又看向月瑶眉心的裂痕，她没有如她所想的接受或拒绝，“既然那东西这么烦人，为何不直接想办法毁去？还要整天守着封印？”

月瑶愣住了，表情都有些皲裂，“你…你说什么？”

随后她哈哈大笑，“你以为外面为何有能化虚型的七十二器物？为何百万年才选出你，只因普通修士仙者自然看不上，那七十二仙官是仙界仙者分魂下界，也只是把裂口封住！

你现在连人仙都不到，竖子竟然口出这样的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