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心下叹息，那人好好说不就好了，搞得神神秘秘的，话说一半不说一半，害她刚才心里七上八下的。

现在有梨诺帮她捋清楚，顿时放心了不少。

梨诺最终伸出手，握住了那枚银色符文，符文入手瞬间，化作银光没入他掌心。下一刻，梨诺眼前的‘视野’变了。

他‘看到’了无数条色彩各异的细线，从自己、苏灼、妙音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虚空中的不同方向。有些线明亮稳定，有些暗淡颤抖，还有些散发出不祥气息。

这就是天道眼中的因果线吧？

他看到苏灼身上有一条极其粗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线’，通向极遥远的未知处。

而妙音身上，除了各色的线，还有一条极淡却泛着灰色之线，蜿蜒向灵海方向。

他还‘看到’，自己与苏灼的‘羁绊之线’。

“看到什么了？”苏灼问道。

梨诺没有立刻回答，银色符文带来的不仅是视野，还有海量的信息流，与故事相连因果等，在这些线中体现。

他最终只道：“先离开这里。”

符文带来的信息流还在他脑海翻涌，他压着神识的胀痛，指尖凝出空间裂隙，带着两人踏入紊乱的虚空。

他们再次回到灵海上空，苏灼看着脚下翻涌的灵海，这就是‘虚’与‘实’的交界，才会有与其它修仙大陆完全不一样的环境。

浮空洞府是私人领地，苏灼没有请别人进去的意思，他们寻找了新的落脚点‘虚空集市’。

那是悬海修仙大陆混乱的灰色地带，妙音说这里是移动的黑市。不问来历，只认实力和灵石，是藏身的绝佳场所，也可花灵石打探消息。

三人伪装气息，穿过一道空间屏障，抵达了虚空集市。

梨诺站在集市中，发现此处对于天道属于‘空白区’，或者说他没有聚焦于此。

集市内的光景，光怪陆离。无数大小不一的平台、阁楼、甚至整艘破损的浮空船，被强行固定在紊乱的空间内，这些风格不同的建筑被摇晃的光桥连接。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融合气息，丹药香、血腥味、还有一些腐烂的气息，混杂成怪异的味道。

周围修士来来往往，种族各异，许多都戴着屏蔽神识的面具或法宝，阴暗角落聚集不少修士。

妙音出面找了一处偏僻平台上的小院，梨诺布下层层空间禁制。

三人坐到一起，开始‘对账’。

梨诺看向妙音直接发问，“首先，你们天籁阁或者你是否有事瞒着我们？”

苏灼知道他这样问是因为灰衣人最后的那些话，但梨诺就这样直接问？也不铺垫下。

不过两人是受天道意志委托除去逆旅者，维护天道的安定。

玄霄灵界再怎么生乱出现争夺，界也是相对稳定的。对于常见的仙魔大战，势力争夺，整个界的规则改变或覆灭才是最危险的。

妙音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道：“我确实……知道‘天音上使’的存在。不，准确说天籁阁的初代祖师，就是天音上使身后千音庭的叛逃者。

当年，祖师因不认同千音庭‘以音律重塑众生意志’的理念，盗走部分传承，创立天籁阁，阁中以音律调和自然，而非掌控。

这个秘密阁内知晓的屈指可数，千音庭这次出现找上门，夺回传承是其一，清理门户是其二。”

苏灼问，“所以，你们早知道会有袭击？”

以她所说的先后顺序，音道正统被排挤隐世，当下时机成熟，千音庭打算‘拨乱反正’？

那对天籁阁只算内部争斗，音道的对决。只是其中一方脱离了天道掌控不算，还想成为天道，制定规则。

妙音摇头，“我们知道千音庭的存在，也知道他们终有一日会找来。天籁阁一直做好应战准备，只是没想到现在他们强大到那样的程度…”

她眼中出现了忌惮与迷茫，苏灼听她的叙述，知道千音才是音道正统，而天籁阁不过叛逃者，只是这些年势力风头正盛，压过了原本的正主千音庭，让其不得不避世，或是以避世隐于暗处筹谋达的。

妙音咬了咬唇，“祖师的遗训中曾说，若千音庭再现，必是‘大劫将起’之兆。

因为古音庭的最终目标，是掌控。而要达到这个目标，他们需要一个能引动灵海本源、空间核心与众生意志的‘共鸣媒介’。”

“归墟之眼？”梨诺想到了一个词，这也是他来到悬海修仙大陆所知中最符合的。

妙音点头，“是，祖师推测，千音庭计划在归墟之眼处，以极乐音道篡改规则，让他们的道覆盖整个悬海大陆的底层法则，将这里彻底改造成他们心目中的‘永恒乐土’，届时生灵将失去自由意志，永远沉浸在‘完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