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存在’本身的拷问。苏灼看着无数个自己。

她没有争辩，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问，“你们，是我吗？”

无数个她同时回答：

“是。”

“不是。”

“既是也不是。”

苏灼点点头，“存在与否，不重要。”

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地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些‘她’一个个融入她的身体。

所有虚幻的‘她’全部消失，只剩下唯一真实的她。

而她的‘存在’，将不会被否认。

她身体散发出绝对的存在感，可免疫否定存在抹消存在的手段。

第五道雷劫降下，周围空间折叠发出声响，空间维度开始坍塌。

眼前一切，包括她从立体变成一幅巨大的画卷，再从画面坍缩成一条无限长的线，

从线坍缩成零，变成一个没有大小的点。

这是维度的碾压。就连观看渡劫的修士都错觉感到自己正在被‘压扁’，从立体的人变成画中的影子。

苏灼站在维度坍缩的中心，她的身体开始扁平化，但她没有抵抗，反而主动配合感悟维度坍缩。

身体化作平面的画，她就在画中行走，化作一条线，她就在无限延长的线中思考，化作点，她就在‘无’维度中寻找自己的‘存在’。

这些维度，不过是观察的角度，即使在一个点中，她的‘意识’依然清晰。

苏灼找到了真正的‘我’，超越维度。

她在低维中开始攀升，不止是回到了立体，神识范围变大，她不止看到了立体的画面，还看到平时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因果比如气运，好似站在了更高的维度，看到了往日肉眼看不见的事物。

她的视野一层层开阔，仿佛看见了过去未来所有可能，看见了平行时空的所有分支，看见了自己不同选择衍生的无数命运。

很快又回到往日可见的画面，但多了一种高维视野。

第444章 渡劫成

第六道雷劫降下，周围空间开始变得虚幻，梦境与现实交织，四周一切变得虚无不真实，她开始‘做梦’。

梦境中，自己成了凡人，结婚生子，寿终正寝。而现实中，她明明还站在虚无中渡劫，随后梦境和现实开始混淆。

这是真实与虚幻的混淆，让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中渡劫。

苏灼站在真实与虚幻的交界处，她没有着急于分辨。

而是伸出双手，左手右手捕捉不同的画面，她将两者拉到面前，仔细端详。

何谓真？何谓幻？

随后将‘真实’和‘虚幻’两种画面揉在一起，像揉面团一样，揉成一个混沌的球。

球中真实与虚幻不再对立，而是交融、共生。真中有幻，幻中有真。

她与混沌球相融，身体变得半透明，真实与虚幻在她体内达成平衡。

仿佛能在真实与虚幻间自由转换，躲避攻击或者遁逃。

第七道雷降下，时空长河再次出现，她身处在长河中，耳边时光长河一去不返奔涌咆哮。

空中浮现一条横穿天际的时空河，这条河不是从过去流向未来，而是同时展现所有时间点。

她能看见自己幼时的模样，成长中的她，还有现在的她，河流奔涌演化亿万种可能。

时间万象碾压而来，连万里外的观看渡劫的修士，仿佛都从时间长河中看见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从河中走出，要取代现在的自己。

苏灼没有看过去与未来，她身陷时间长河，河水冲刷，将她的过去改变出了无数种可能。

有小时候第一次听长辈说修仙，有初引气入体。

还有她在宗门招收时因不满剑尊选择，被纪蓉越阶打败，没有拜入师尊仪光门下，入了外门。

她外出时没有遇到梨诺，没有在上古战场遗迹中被卷入虚空。

许多画面她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演化出无限种可能，有好有不好的。

有的身死道消，有的苦苦挣扎修炼，修为难有寸进，有的死于历练。

改变过去，就是在杀死现在的她，否定现在的成就。

她的道心没有被这些画面影响，反而走向每个时期的自己，走到三岁的自己面前，蹲下身，“好好长大。”

走到十多岁拜入宗门的自己面前，拍拍她的肩，“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修士，那剑尊都只能仰望。”

走到每一个关键节点，留下一句话或一个祝福。

她顺流而下，走到未来的无数个可能面前，“你们是我，但不是我。”

最后，她回到当下。

河水开始收束，所有时间线在她身上归一。

第八道雷劫劈下，是对渡劫者自我认知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