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凌的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沉默片刻，嘴唇微张：“……都不是。”

他语气低沉，眼角都向下耷拉：“我们吵架了？”

“吵架？”乔泽目光微凛，不用问他都能猜出来‘我们’是指哪两个，他表情郑重：“你们下午不是去和陈曦对信息了，因为什么吵架了？”

乔凌突然烦郁的抓了抓脑袋，他摇摇头，“算了，就是一些小事，晚饭是阿姨做的，在桌子上，我先上楼了。”

说完，用手撑了下沙发，站起身，步伐缓慢的离开。

留下乔泽仍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思。

接下来几天，乔凌肉眼可见的颓丧起来。

他将自己关在屋里，乔彬凛和方贺言打电话叫乔凌出去玩也不去，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出门。

走到厨房慢吞吞吃下给他温着的饭菜，随后继续上楼。

弄的中间乔彬凛和林薇回来时，还以为宝贝大儿子又怎么了，差点硬拉着乔凌去医院看医生。

乔凌勉强打起精神拒绝了外出就医的请求，不过乔彬凛还是叫私人医生来了一趟。

最后也只是得到了情绪低落，食欲不振的结果。

林薇旁敲侧击的询问乔泽。

乔泽语塞，随便找了些学习上有压力搪塞过去。

林薇两人国庆在家待了三天，就又马不停蹄的外出工作。

乔泽很习惯这两人的奔波。

大多数时间，这栋房子里只有他和乔凌两个人。

不过原来，乔凌大多数时间都会窝在沙发里，茶几上要摆满他喜欢吃的零食和果盘。

这时候乔泽就会坐在飘窗一边的小沙发上，距离沙发有一段距离，但是抬头就能互相看见。

两个一个看电视或者打游戏，一个学习或者看书。

互不打扰又互相陪伴。

不像现在。

乔泽目光滑向空空如也的沙发，曾经的喧嚣仿佛还在昨天。

他随机从飘窗一侧，靠墙的小型书架上抽了本书，看都没看往常钟爱的小沙发，抬步上楼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

乔凌将自己关进房间，前两天，乔凌一直在思索。

思索到最后，满腹腹语都转为沉默，那天的谢沐的话历历在目。

乔凌思考了两天，发现自己真的就如谢沐所说的一样。

乔凌将自己埋进被子中，觉得自己真的是糟透了。

差劲，糟糕。

糟糕透顶。

乔凌将被子折下，露出一只暗沉的眼睛。

他现在觉得，上辈子他某个哥哥说的话真是没错。

他只会搞砸和任何人的关系，他天生就活该缘尽人疏，世所不容。

手机一开始不停的联络信息，在多次邀请被拒后，逐渐停息。

这中间谢沐始终没有再给乔凌发过一次消息。

乔凌……更是害怕一发送就弹出某个红色感叹号，连点开谢沐的聊天框都不敢。

情绪低沉的这几天，乔凌躺在床上，帘子有时一天也不拉开，有时一天也没拉上。

脑子里浑浑噩噩，甚至形不成清晰的信息。

乔凌深觉自己不能在这么下去，他频繁点开聊天软件，注视着谢沐的头像，手指始终徘徊不敢落下。

他点开备忘录，组织语言想要同谢沐道歉。

想要说自己会改。

但思来思去，总觉得词不达意，便又开始焦虑起来。

他眼底的青黑愈发严重，每天做梦都梦到自己身边的朋友、家人、最亲近的人都离开他，众叛离亲的下场。

就仿佛上一辈子自己独守空荡死气的别墅，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上班，然后面对的都是惶恐。

每天都是冷冰冰的汇报工作，不带情绪的机器一样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惊醒过来，窗帘拉的严丝合缝，昏暗的屋里猛地响起粗壮的喘气声。

乔凌迷蒙的揉了揉额头，入手是微凉潮湿。

出了一头的冷汗。

胃里也不太好受，头阵阵发晕。

乔凌坐起来，缓了一会，点开手机期待有新消息提醒。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希冀的目光便暗了下去。

他放下手机，撑着胳膊坐起身，脑袋的眩晕让他行动格外缓慢。

叹了一口气。

今天已经是国庆假期的倒数第二天。

后天便是返校。

焦虑使乔凌不停的掐弄自己的手指，导致每个指尖都有一些红肿。

乔泽前几天都没有打扰他，留给他充足的私人空间调节自我。

直到第四天开始乔泽发现自己做的饭放了一个下午也无人问津。

冷掉的土豆焗饭硬在一起，解腻的果汁杯也未动过。

乔泽没有表情的端起杯子自己全部喝掉，将杯子重重的放在餐桌上。

然后倒掉了已经不能再吃的焗饭，端着空盘子和杯子一起放进洗碗池里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