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为什么全世界都爱我(58)
头发散落,白衬衫被揉得不成样子,领口大开,锁骨上的红痕刺眼得很,混着一点薄汗,像被人精心描摹过。
“……您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尾音却沾了点水汽,带着达米安从未听过的、刻意放软的讨好,低哑得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软得发颤,却又裹着一层刺骨的凉。
西奥多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达米安从未听过的、刻意讨好的低哑。
父亲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放心,协会的位置,少不了你的。”
星矿石从达米安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西奥多猛地抬头,撞进了他震惊又破碎的眼睛里。
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可下一秒,那慌乱就被冷静的伪装压了下去,他甚至没有推开父亲,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达米安,”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冷,“先出去。”
达米安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书房门在他身后被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却隔不断里面的声响。耳边还在回响西奥多的喘息,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和父亲低低的笑声,那是被他父亲蹂躏、却被西奥多死死压在喉咙里的、破碎又羞耻的呻吟。
那天晚上,达米安把所有和西奥多有关的东西——糖纸、星矿石、偷偷画的速写,全都烧了。火光里,他看着曾经无比珍视的一切化为灰烬,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恶心西奥多的伪装,恶心自己的天真,更恶心这场从头到尾都只是骗局的温柔。
原来他的光,从来都不是为他而亮的。
西奥多靠近他,靠近他的父亲,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温柔,只是为了攀附,为了权力,为了雄虫保护协会的那个位置。
后来,西奥多成了协会副会长,在星港的地位越来越高,见到达米安时依旧温和有礼,可达米安再也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他看着西奥多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看着他对着其他雄虫露出同样温柔的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每一步,都踩着当年的算计和交易。
他恨西奥多的虚伪,更恨那个曾经把他当成光的自己。
所以当他看到西奥多对着温许献殷勤时,才会控制不住地恶心。
他太清楚西奥多的套路了——先温柔地靠近,再打着匹配的名义绑定,最后,一步步把对方变成自己向上爬的垫脚石。
他不想看到温许,再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被那层温柔的皮囊骗得团团转。
第36章 番外:西奥多视角(一)
我是西奥多·温斯洛,生在星港最不起眼的温斯洛小家族,无根无凭,无依无靠。
在虫族的规则里,弱小的亚虫从来没有选择权。家世普通、没有高阶雄虫撑腰,最后的结局,就是被随意指派给一个陌生平庸的雄虫,一辈子做俯首帖耳的雌奴,生生世世都被困住,连自己的腺体、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懂,我不能任人摆布,更不能落得那样的下场。家族帮不了我分毫,我只能靠自己,忍着委屈、藏起真心,不计代价也要拼命往上爬,爬到能自己掌控人生的高度。
第一次见到达米安的时候,他才十二岁。
那场名流云集的晚宴,我好不容易才混进去,穿着刻意打理好的素白礼服,收敛所有锋芒,装出温顺安静的样子,想要在晚宴上谋求生路。
宴会厅里人人虚情假意,笑脸背后全是算计,吵得人心烦。我就在这片喧闹里,看见了缩在阴影里的小少年。
才十二岁的年纪,却厌烦了周遭所有的应酬与虚伪,孤零零躲在角落,满身的孤僻与别扭,像只没人疼、无处躲藏的小幼兽。
我鬼使神差走了过去,放软了声音,轻声提醒他。
他回头望过来,那双眼睛干净澄澈,一点世俗的肮脏和算计都没有,直直撞进我心里。
那一刻,我是真的心软了。
我陪着他躲在露台角落,慢慢讲遥远的星云、边境的晚风,讲亚虫也能不靠依附、好好活下去的希望。我本意是借着他拉近他的父亲。可相处下来,我早已真心把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当成了需要照看、需要护着的弟弟。
他年纪太小,心思纯粹又直白。会偷偷攒着舍不得吃的糖塞给我,会笨拙模仿我的一举一动,会满眼亮晶晶的依赖着我,认认真真把我当成了救赎的光。
我不是不动容,也不是不贪恋这份干干净净、不带半点目的的亲近。
可我不能。
我见过底层的苟活,受过无依无靠的苦,我一旦心软松懈,之前所有的隐忍就全部白费,最后还是逃不开沦为雌奴的命运。我只能把那点柔软压在心底,依旧走着自己算计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