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极端疼痛下，谁能忍住不会暴起伤人，更别说一动不动地配合手术了。

云知还能听到，女人掷地有声几乎是在用自己的人格向老师保证，他不会乱动打扰手术。

‘倒是...谢谢她了。’

这个女人倒不是爱上了云知还，只是她也有一位不被世人看好的同性爱人，但是比起云知还和席清野的曲折坎坷的爱情之路，要顺遂许多。

若是这两人都不能见上一面的话...作为旁观者的她也会觉得有些难过。

供体难求，但是有了供体以后得手术速度很快，云知还意外的配合，也是意外的...能忍。

手术不过一个多小时，很成功。

席念被簇拥着推出了手术室。

云知还还在手术室里待着，因为疼痛逼出体内大量的水，让他整个人湿漉漉的，而身旁只有那位为他做担保的女人。

他已经看不见了，而席清野还没有来。

这场手术几乎消耗了他所剩无几的气血，但他还在坚持，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肺部像是已经完全罢工的鼓风箱，几乎很难在吸入更多的新鲜空气了。

女人有些不忍，拿出毛巾反复擦拭他的额头上的冷汗，但是无济于事，一向冷硬的心像是被云知还撬动了一样，有些酸涩。

“席清野的镇定剂分量我看过了，他至少要睡一天一夜。你...”

作为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这一刻也有些不忍，她该劝云知还别坚持了吗？那之前的努力和痛苦算什么呢？可是事实就是...他等不来席清野了。

云知还眼前的光线涣散，甚至刻骨磨人的痛意都逐渐远去。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这样乍然的白光不过是脑中思绪的幻觉。

他快死了。

可是他不舍得。

他看不见，但是从手术开始脸就固执地偏向手术室大门的方向。

意识完全被驱逐出这个世界的时候，隐约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大门，但是他不知道是自己过于想见到席清野产生的幻觉，还是真的。

系统：【真的。】

！！！

他的思绪是雀跃的，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骤然失去了生机。

系统沉默，在他的视角能看到，这是第二次，两人距离一墙之隔却见不到面。

云知还灵魂被迫离开了肉体，卷回系统的虚无空间。

他们终究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而手术室外的席父，看着席清野眼神迷茫地从房间中了出来，现在距离镇定剂的有效时间才过去四分之一，但是他就这样近乎奇迹般地醒来了。

身体甚至都不受控制，还处于被麻痹的感觉，他似有所感地艰难的向着手术室而去，因为四肢不受控制，甚至跌倒在地，但是还是眼神死盯着手术室大门，当众爬也要爬过去...

唇舌是麻木的，让他几乎不能喊出声，无意义的张开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词语，甚至唾液都从嘴角流下。

像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

那种找了魔的癫狂样子，让席父心惊，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错误。

他试图让保镖上前，将人拉回病房，不要在这里丢人，但是席清野居然哭了，是那种一边面无表情地向前爬、一边无意识地从眼角流下眼泪的诡异样子。

但是确实是哭了。

席父一愣。

他所见的席清野，只有在亡妻去世的那天才会哭。

他最后没有阻拦，上前将他扶起来，看着他推开手术室的大门...

明晃晃的手术灯衬得灯光下面的人，像是一团雾...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病床前，看着云知还沾染了血迹的脸。

他的眼神有些陌生，恍然觉得这个已经死去，失去灵魂的尸体不是他的爱人...

可是这张脸，这具身体，又好像就是他的小乖...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骤然被挖去了一块儿，血淋淋地却麻木的感受不到疼痛。又像是经受了当头一棒，本就茫然的意识收到了重击。

女人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席清野提前了这么早醒来却还是生生错过了，其实只要再早一点点，就一点点就可以了...不免让人唏嘘。

“他没有打麻醉，一直在等你。”

席清野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是他不敢再睡过去...

以前经常是他等待云知还，像是早起看着他等他起，在家门口等他上学，吃饭时候等他吃完...

这辈子他只让云知还等了这一次，也只迟到了这一次，但就错过了一辈子...

脱离世界的云知还怔愣着，整个人有些恍然...

系统：【结算中——满分，全部能量回收。】

云知还被系统的提示音惊到一瞬：“？哪里来的全部能量，我没有帮助原生报复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