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去的哥哥缠上了(4)
哥哥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变得阴沉可怕。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手掌压着盖子,另一只手支着桌面。
前倾的他投下大片阴影笼罩妹妹。
“宋燃是一条毒蛇,逮谁咬谁。”
她最听哥哥的话了,不再提宋燃。偶然经过他的卧室,听见他和别人打电话提到宋燃,都带着冷漠阴鸷的语气,由此可见哥哥和宋燃的关系不好。
反之,宋燃也不待见哥哥吧,毕竟哥哥出事那晚,撞上了宋燃的车尾,造成一死一伤。
宋燃和她订婚,极有可能为了报复。
盲杖虽细,但硬,能当趁手的武器。
如果他威胁、硬来,她就,就用力地戳他的鞋子!
“楚明律是一位好哥哥。”
楚诗蕴愣了。
耳朵也会做梦吗?
“他把你保护得很好。”
肯定哥哥的话语像是赠予她的勋章,眼睛酸疼,刺刺的,撒了盐似的。她咬紧唇阻止泪水溢出,否则眼睛会发炎。
“我理解你们家的处境,理解你思念哥哥的心情。订婚只是一道流程,你想什么时候结婚都可以。”
“为什么是我?”思念堵在她的喉咙,堵得生疼。“你不怪哥哥吗?”
“当然很气,可是他人已经离世。而且……”他停顿一下,语气似是自嘲:“我和你相遇的那天,我透不过气,因为心跳得太快。”
楚诗蕴:“……”
如果他在演戏,所有影帝的演技都比不上他。
“前面栽了草莓吗?能不能陪我过去看看?”
她点点头。
“你们栽的草莓是观赏还是食用?”
心乱如麻的她脱口而出:“会摘来吃。”
“真好看。”
她已经闻到成熟草莓的甜味,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请等等。”
她闻声停下脚步,听见细微的“噶咯”之声。
“好了,你可以向前走。”
她疑惑地用盲杖探路,向前迈步。
没多久,手里的盲杖戳到结实的物体,她的疑惑加深。
花园的甬道一向畅通无阻,怎么突然在路中间多了障碍物?
低声的笑使她回神。“楚小姐,你绕开我走。”
“是你站在路中间?”
“我看见这里有一颗鹅卵石松动,暂时固定不了,如果被挑开,你可能会绊倒。”
“你现在踩着它?”
“嗯,至少你能避开我这个大型路障。”
她想象出此刻,阳光照耀宋燃的笑脸的画面。随即,她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发生一件相似的事情——
“阿云,如果你的树枝碰到大石头,就绕着走,绕远一点。”
“律哥哥,他们又在土里挖坑了吗?”
“嗯,他们都是坏东西,阿云别靠近他们。”
“嗯嗯,我有律哥哥就够了。”
“楚小姐?”
往事被春风吹散,楚诗蕴回神,绕开“大型路障”。
接下来她和宋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拒绝订婚的话没再提起,暂时装进秘密瓶子。
“楚小姐,你什么时候拆绷带?”
“一周后。”
“冒昧问一句,你和楚明律的关系好吗?”
她不假思索:“非常好。”
“只是关系好吗?”
“感情也非常好。”
“你们的兄妹情真好。”
她觉得他的话,哪里怪怪的。
送别宋燃以后,她的手背覆上暖暖的、带着疤痕的手掌,熟悉的硌感令她安心。
“诗蕴,你对宋先生说了吗?”
她实话实说:“说了,但他坚持订婚。”
“唉,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那,你怎么想?”
楚诗蕴茫然:“我不知道,我搞不清楚他的为人和想法,他答应我想什么时候结婚都行。”
她听见妈妈哽咽:“对不起诗蕴,我们家没本事让宋家退婚,但护着你还是有资本的。放心,妈妈一定不会让他欺负你!”
“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自己。”
卧室是安全又安静的庇护所,楚诗蕴数着步数回来。
盲杖戳到硬物,她慢慢地数步数走近,摸到带弧度的书桌边缘,然后摸上冰凉的桌面,摸到有花纹的矩形相框。
她摸到相框的中间是一块薄薄玻璃,指腹抚摸一遍又一遍,发着呆。
一周后,家庭医生来给她拆绷带。
一圈又一圈解下来,释放鼻梁上的摁压感,最后家庭医生喊她睁开眼睛。
镜中的女子睁开双眼,慵懒的眼尾稍微向下,灰蓝色的眸子像折射光线的湖水,笔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珠,有别于普通的东方人面孔。
加上自然卷的乌发,她就是混血的洋娃娃。
“诗蕴,你看到妈妈吗?”站在旁边的林雪梅满脸忐忑,目光炯炯地注视楚诗蕴的反应。
她转过头看来,莞尔一笑:“看到,还看到你今天涂了豆沙色的唇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