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后的第八年(2)
而江万桥能发家,也不完全依仗他的外公。
江万桥手上那些和工程沾边的买卖,其实都处于房地产行业的下游,需要吃上游的资源才能活下来。
这是一个需要人脉、金钱和本事的生意。
这就少不了要说说,外公姚思民在世时的那位好友了,也是江万桥的老上司兼博士生导师——钟书礼。
钟老爷子早年没有从政之前,是和江万桥一样的身份,但没他那么low。
人家是学术界大佬,兼商业巨擘。
江万桥将钟书礼视为人生伯乐、男人楷模。
钟家祖上不仅出过建筑行业巨头,还有若干正界大佬,商贾巨富,也就是传说中大隐隐于市的世家。
这是江万桥做梦都想攀附上的典型靠山,显然,他不满足仅限于师徒这一不远不近的关系。
钟书礼这一脉的子弟并不多,老爷子本来有两个儿子,老大钟建庭英年早逝膝下无子,老二钟建瓴只有两个儿子,钟霖和钟陆霆。
江芷心里清楚,江万桥要是能搭上这样的亲家,根本不在乎钟陆霆是个什么货色。
……
晚上,江万桥和妻子姚丹虹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江芷下来偷拿外卖,路过他们的房间,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江万桥时不时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上来拍江芷的房门。
重新打起了感情牌。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那钟陆霆也是一表人才,哪里不比那个小温好?”
“你一个姑娘家的,早晚都要结婚嫁人的!”
江万桥越说越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到最后,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能嫁进钟家,那也算嫁得其所!”
……
父亲在外面喋喋不休,江芷恹恹的窝在床上。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万桥从一个高校的教书匠,开始变成了一个张口闭口都是效益的商人。
爸爸以前明明是个温和敦厚的大学老师,也会在节假日放弃辅导机构开给他的高额出场费,陪她去游乐场疯一整个夏天。
江芷感觉,父女之间的关系,已经渐渐地变味了。现在的老江每次见了她,总是有挑不完的毛病,俩人常常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剑拔弩张。
江芷蹙眉,家里有什么脏东西似的,每次父女俩同框,总要窜出来作祟,让本该是最亲的俩人一度水火不容、你死我活。
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她嫁出去的吧。
她咬了咬下唇。
江芷缄默了一会冲着门口道:“那也得是我自己觉得好才行,再说了,我要是嫁给钟陆霆,难道外界不会说您攀附大佬,上赶着送闺女吗?你不要面子啦?”
一句话,让本就塑料的父女关系更加岌岌可危。
但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江万桥一下子被戳中。
无语住了。
江芷见父亲沉默,趁热打铁:“我可听说钟陆霆不是个正经人,我这么娇滴滴一小姑娘,要是嫁进去被他折磨死,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万桥冷笑:“你得了你,我自己生的是什么货色我能不清楚?”
“你还看不上钟二公子了,你喜欢钟家老大那样的,人家也得看得上你才行。老爸倒是想让你和钟霖在一起,咱们有那个资格吗?”
江芷脸颊微热。
是啊,他们和钟家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
像钟霖那样的人,她永远也够不上。
可话又说回来,难道就非得在钟家这两兄弟里二选一?
钟家两个儿子,一个光风霁月,高不可攀,
至于另外一个?
也是个人叭。
她喜欢的钟霖,端方沉稳,是整个钟家最看重的长子。
他干净的像一道光,纤尘不染,温和明净。
从小到大,每逢节假,爸爸每年都会带着她去拜会钟老。
小时候江芷天不怕地不怕,只有见了钟霖,会乖巧安静的喊一声“哥哥”。
但她和钟霖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这一声哥哥。
钟霖待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点头回应,然后让她别拘谨,就当是在自家,想玩什么尽管玩。
每次江芷见了他这样,都会暗暗的失落。
客气,他总是待她这么客气。
从少女时期的情窦初开,江芷和他之间做过最亲密的事,就是有一次钟老让她和钟霖一起,帮忙研墨。
第一次和心上人并肩站在一起,江芷太过紧张,不小心把墨汁撒在了实木的地板上,还溅黑了他雪白的高尔夫球鞋。
她俯身连忙去擦,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我来。”
可能觉得她总是表现的像个冒失鬼,那次一幅字没写完,钟霖便找借口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