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125)
“虽然后来的研发重心还是先放到了医疗康复领域,但我最终一定会走到那条路上,融合脑机接口和具身智能,实现绝对可控的高自由度、高精细化操作。
“听起来很可笑吧?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这种话有种假大空的伪善?
“但我是认真的。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我的其他产业都是给境实科技准备的血包。除此之外,在人工智能、机器人、材料实验室等领域,我都有投资。
“哪怕别人嘲讽我表里不一,明明是为了赚钱却偏偏要用理想来蒙上一层冠冕堂皇的伪装。无所谓,当你忙于追逐目标的时候,根本就无暇顾及那些。”
黎筱栖感觉自己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纪云实的话,她一向都不善言辞,只会在文档里大段大段地描绘自己的内心。
当老师之后,社恐虽被强行治好一半,但她怎么也算不上能言会道的人,不过是面对学生时阴阳怪气损人的功力长进不少。
她不可能去损纪云实,一来她说不过纪云实,二来她没有理由损纪云实,纪云实是她在现实中唯一见过的活的理想主义者。
人人都说理想主义灭绝了,可今天她见到了一枚蓄势待发的火种。
她深刻地意识到纪云实虽然在某些方面产生了一些变化,但那些都没有动摇她的本质,她还是当年那个不休月经假,放言不惜一切代价做好眼前事的“冲锋者”。
“怎么说呢——”纪云实坦然地看着她,“我在武汉丢失的不只是一台手机,还有从前那个没长大的我。
“所以后来我更换掉全部联系方式,一切重新开始。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在年富力强的时候赶上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浪潮,毕竟这世界上有些地方还在战火纷飞,而我拥有几十年的安稳时间去追逐梦想,这样珍贵的人生不可浪费。”
黎筱栖心中思绪万千,不由自主地吐露心声:“纪云实,我相信你的理想是真的。这样的你让我觉得……你已经超脱了。如果把人生活的世界比喻成一个隐形金字塔,你在各个领域都在最上面,你未来可能成为改变人类历史的一分子。”
她这样真诚地说着,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虽然她早前跟纪云实说自己想通了,只要彼此坚定地相爱就是最纯粹的平等,可现实砸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很难做到,因为她从内心深处可能还是不认可纪云实的观点。
彼此坚定地相爱只能算是感情上的平等,可这种平等有什么现实意义吗?
在感情的金字塔上,她们平等了。
然而在经济、在社交、在事业、在理想……等其他塔上,她还是只能蹲在塔底仰望塔尖的纪云实。
她来找纪云实复合也没有透彻地思考过平等还是不平等的问题,她只是这么多年终于学会了自私,一心想要得到。
她像催眠一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要相爱就够了,如今看来,催眠明显失败。
可她还是想要,她能感觉到纪云实还在乎她。
纪云实不认可黎筱栖的看法,她讨厌别人把她放在塔尖上。
“我没有在最上面,我讨厌人们挂在嘴上的英雄史观。我讨厌别人说我是天才,‘天才’二字否定了我的勤奋,暗含着一种我的一切都得来容易的轻蔑态度。
“的确,含着金汤匙出生是我的起点,但我没有在起点寻欢作乐。我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进程中,跟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并无区别。
“你可以把社会比作一台机器,轴承里的钢珠从材质上来说可能比外壳上的螺丝钉高级,但是在促成机器运转的必要性上,钢珠和螺丝钉是平等的,缺了谁都不可以。”
黎筱栖吃惊地看着她:“你知道别人听这话是什么感觉吗?”
“当然,他们会觉得我虚伪透顶,拿着只有在发言稿里才出现的句子给自己贴金。”纪云实耸耸肩,“我不在乎,因为我在高处。”
她接着说:“你恐高,大概这辈子都理解不了高空运动的乐趣。我特别喜欢高空,不只是因为刺激,是因为身处高空俯瞰大地的时候,会本能地生出一种世间万物皆浮游的感觉。
“如果咱们国家有一天开通商业宇航项目,那么我肯定要上太空看一看地球,看一看最明亮的星海。
“天那么宽,一眼望不到头,那么人类在注视深邃的宇宙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我经常用跳伞的体验去幻想那种场景,但二者又截然不同。跳伞,从数千米高空扑向大地,就像一场赴死的单向旅程,有很多人都很迷恋这种快感。
“有人甚至因此改变生活方式,除了追求极限运动的极致快感之外,日常浪荡度日,醉生梦死,反正人生短暂,到最后都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