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138)
她恨的是为何让她的鸟儿来承担这些错误的因果!
她躺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截腐朽的枯木,但脑子还在微微转动。每一只丢了的鸟儿轮番在她脑海中出现,它们喜欢落在人肩头上,喜欢啄她的头发,喜欢拱在她的领口里,偶尔不小心还会给她的手指咬出血。
她喜欢来这里听金丝雀的叫声,宛转悠扬……
她总是忍不住在想,虎皮鹦鹉平均寿命7到10年,牡丹鹦鹉的平均寿命10到12年,野生鹦鹉寿命更短,金丝雀寿命大概也在8到10年左右。她的这些小鸡都养了6年以上,在家里这几年都被精心照料着,在外头能活下来吗?
外面的世界有天敌、疾病、意外伤害、食物短缺……她无法想象。也许已经有宝贝命丧流浪猫之口,她诚心祈祷被人收养的小鸡能得到妥善照顾。
她默默地想着,等把这帮小鸡都养老送终,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养鸟。
她让人把寻鸟启事贴到更远的地方,也许还会有好心人捡到她的小鸡还给她呢?
她在鸟房里躺了许久,直到岁迟担心她出问题找过来。岁迟蹲在躺椅旁边,忧心地看着面色憔悴的她,犹豫半天还是把想要触碰她额头的手缩回来:“小云总,你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又发烧了?”
纪云实偏头过来勉强笑一下:“别胡说,我身体好得很,就是情绪不太好。”
岁迟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分装盒,就着鸟房工具架上的消毒液搓搓手才打开盒子捏出一片鲜姜片:“你要吃一片吗?”
纪云实懒得搓手,直接从岁迟手上咬走那块姜片,很用力地嚼着。
两个人沉默半晌,纪云实把一口姜汁沫子咽下去,从躺椅上起身拍拍衣服:“走吧,于总工发来的病患术后追踪报告我还没看完呢。”
走在小红楼通向二层楼的连廊上时,纪云实脑子里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现出一个丑丑的羊毛毡小鸟的样子,那小鸟是绿色的,夹杂着一丝丝黄绿色的渐变。
小鸟不断在她脑海中闪来闪去,逐渐拦住她的脚步。
她迟疑片刻,调转方向回去小红楼,径直上三楼她的私人活动区,直行到走廊尽头推开一个挂着储物牌子的房间,里面简单地布置过,像一间简约的卧室。
第59章 死亡记录
屋子窗户上挂着印着小雏菊的淡绿色透光窗帘,窗下是一张原木色的书桌,书桌上摆着一些大学教材,书桌旁边摆着一张一米二的木床贴着墙角,铺着绿色系的纯棉四件套。
剩余那面墙下摆着一排高矮不一的木柜,有放满旧教材的书柜,有前开门的衣柜,有上开盖的箱子,还有拉抽屉的五斗柜。
纪云实拉开五斗柜的抽屉翻找一阵,从里面找出那只丑丑的羊毛毡小鸟拿在手上,细细端详后,忽然撑着柜子垂着头重重地吸气呼气,好像要将某种快要破出胸膛的东西狠狠地压回去。
这羊毛毡小鸟是黎筱栖戳的。
当年纪云实在公寓里养了一只绿色的小虎皮鹦鹉,叫格林,那时她第一次独自养鸟不太懂,不知道鹦鹉是学习能力很强的小家伙,觉得把它放在笼子里很安全,因而笼子只有插销没有锁扣。
那时她虽然已经习惯湘南的气候,但跟黎筱栖在生活习惯上还有诸多分歧。黎筱栖总是喜欢拉开纱窗大开着窗户通风,她不想在这种小问题上斤斤计较,于是也没放在心上,屋里进蚊子就打呗,电蚊拍那么好用。
但是有一天格林悄悄学会拔插销,自己打开笼子从敞开的窗户里飞走了。
她气得哭肿了眼睛,黎筱栖自知犯错,陪着她四处贴寻鸟启事,但最终也没把格林找回来。
黎筱栖心生愧疚,说不然再养一只吧,她不愿意。
每一只小鸟都是独一无二的,再养一只也不是从前的格林。
黎筱栖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三番五次因为这事给她道歉,搞得两个人别扭好几天,其实她也没有怨她,毕竟谁也不是故意的。
然后黎筱栖网购了羊毛毡,不知道戳了多久给她戳出一只丑丑的绿色小鸟,戳得几只手指头上满是血眼子,关键那丑鸟除了跟格林一样都是绿色外,几乎跟格林没有关系。
“桃子对不起,格林虽然找不回来,但我给你戳了一只,这个它有点丑,不过它可以永远陪着你。”黎筱栖手指上缠着创口贴,捧着那只丑鸟,看起来格外紧张。
纪云实一时哽住,眼睛好像没看到那只丑鸟,一把抓起黎筱栖的手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心里又恼又酸:“你是傻子吗?就为了戳这只丑鸟把自己扎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给你上刑了呢,怎么不疼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