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249)
许久不见,她很想念那个毛茸茸的家伙。
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她们在草地上散步,一边聊天一边看瓜狗在花丛中钻来钻去,纪云实一直很温和地陪着她,跟她聊她们念书时候的趣事。
临走时,两个人走到楼前廊下去拿包,纪云实主动上前拥抱了她,却也问了一句令她毛骨悚然的话:“小七,这一次,你准备在我和你大姐之间,选谁?”
黎筱栖哽在那里,纪云实只是直直地望着她:“你说让我带你走的时候,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我在等你跟我敞开心扉,可你总是在回避。我认为遇到问题应该拿到桌面上说清楚,既然等不来你主动坦白,那我就主动来问。
“所以,我有资格问你那句话吗?”
黎筱栖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发觉自己好像走不掉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能感觉到纪云实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可她不敢与之对视。
纪云实平静地问:“我们刚刚重逢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已经积累够勇敢,说你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平等,可以抛开金钱、名誉、他人的评价,纯粹地爱我。可是事实证明,你只是在想象中懂了,一进到现实场景你就又心生动摇。”
黎筱栖猛地抬起脸,极力地摇头:“不是的,这次不一样!我是有一些纠结,但是我没有动摇!”
“真的吗?”纪云实微微逼近,几乎要将黎筱栖堵在廊下的花丛里,“黎老师,你还记得你说你来到这里就已经用尽全部勇气,而我说还不够吗?”
“记得。”
“那你现在知道我说的不够是什么意思了吗?”
黎筱栖先是迷茫地摇头,继而又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屏住气息,纪云实的意思是——
“对,你没想错。”纪云实依然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还轻柔地把她落在腮边的一绺头发拂去耳后,“你想要我,那就把全部的你都给我,旁人一分一厘都不许剩。”
黎筱栖愕然地望向纪云实,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忤逆的坚硬和冰冷。
“纪云实,你是让我跟家人划清界限?”
“对,我要就要全部,我要你扔掉你烂泥坑一样的家,他们不值得。”
“你说的他们里面,也包括我大姐吗?”
纪云实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包括,但也不包括。”
黎筱栖满腹不解,神色痛苦地控诉道:“纪云实,我可以扔掉我那个家,但是我不能扔掉大姐。她养大了我,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我,现在她还是个刚刚手术过的癌症病人!你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纪云实神色清明,冷静得像电视剧里拿着钳子选择剪红线还是蓝线的拆弹专家:“我知道大姐很爱你,但是大姐才是你真正的枷锁。爱的枷锁就不是枷锁了吗?
“我没有让你跟大姐恩断义绝,我只是希望你和大姐在精神上各自回归,成为真正的姐妹,而不是互相长在对方皮肉中的隐形母女!你们是独立的人,不该被彼此牵制。
“因为你下意识里把大姐当母亲,视自己与大姐为一体。你因为和她分不开,所以才会舍弃我,不是吗?”
“不是!”黎筱栖一秒都没有犹豫地反驳,“不是的。当年舍弃你,不全是因为正逢大姐最艰难的关头,是我们之间真的无法继续相处下去,到处都是格格不入,我很痛苦,感觉要喘不上气。我没有经过事,胆怯又自卑,觉得那就是天大的难处,我过不去!”
纪云实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那这次呢?同样是大姐抱病,受不得刺激,你又要作何选择?如果你内心很坚定的话,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黎筱栖觉得自己像踩在刀尖上口不能言的小人鱼,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很坚定地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的内心经受不住良知的拷问,我怕伤透大姐的心,更怕因此害死大姐,我怕日后会回过头来怨你、恨你。
你要我扔掉那个烂泥潭一样的家,可以,我也早就受够了。
你要我从精神上脱离大姐的庇护,我,我迈不开那第一步。
你的心思我都懂,我也不想让大姐横亘在我们中间,但这世间哪有两全法啊。
纪云实看着面色痛苦的黎筱栖双唇嗫嚅几下后又紧紧闭上,一大股恨其不争的心痛难以抑制地在胸腔中翻涌起来,她收敛着难过,轻轻地弯起唇角笑着抱住黎筱栖,在她耳边低语道:“需要我提醒你吗,黎老师,我曾说过,从来都没有人择我,只有我择别人。第一次我为你破了例,第二次我还是为你破了例,希望你不要让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