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58)
施宁扭头看纪云实,纪云实淡笑不语,抬抬下巴表示默许。
这下几个人激动起来,顾盼还特意搬了个投影过来,于是施宁、杨羽绯、瞿丹心纷纷去云相册里扒拉当年的照片,当场给纪云实开了场个人形象展映会。
照片上是从十七岁到二十岁时的纪云实,当年的她还有些婴儿肥,眼睛又黑又亮,四年时间头发从短到长,气质却始终如一,穿着打扮一直都是明亮的少年系风格,夏装清纯甜美,冬装简约英气,放到如今也不过时。
原来云总曾经是大甜妹呀,大家都这样说。
“我现在不甜吗?咳——”纪云实好像被呛到,吐出一口小米辣,也没拿茶水漱口,只是放下筷子稍微缓一下。
于坚转身深深地看着她:“你现在是冷酷的金属美人,他们都怕你。”
言下之意——我不怕。
黎筱栖蓦地抬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眉头隐隐有起皱的趋势。她原本疑心纪云实似乎跟她的闺蜜走到一起,但仔细观察后,又能确定她们之间依然是纯粹的好姐妹。
可这个于总工……她看纪云实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口中的美味餐食似乎变成嚼过的甘蔗渣,令黎筱栖难以下咽,只愣愣地望着那两个气氛暧昧的人。
就在这当口上,于坚突然笑着摇摇头,不经意间与注视着她们的黎筱栖对上视线,那温和又恋慕的眼神似乎发现什么,逐渐变得疑惑又阴沉。
被发现了。
黎筱栖想,但她没有回避视线,也只是固执地承受着于坚的审视。
空气似乎逐渐稀薄,她觉得呼吸愈发沉重,胸腔里又沉又闷又涨,整个人好似一个封口的辣椒酱罐子,想要不管不顾地炸开。
毁灭吧,谁也别好过。
“嘿,我说,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云总是怎么把我从美国劝回来的吗?”于坚突然高声问道。
在场所有人瞬间来了兴趣,立刻急哄哄地催着于坚道来原委,纪云实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拢,偏头提醒于坚:“于总工,有些事情还是不必明示的好,你也知道的,当前的大环境不太友好。”
于坚偏头望她,潇洒一笑:“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众人眼珠子乱转,你看我我看你,各个一副发现绝世大瓜的八卦神情。
“我是同性恋。”于坚第一句话就炸场。
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如鸡,纪云实随意坐下,微微偏头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餐盘。
这神情让黎筱栖想起当年毕业时全系吃散伙饭的情形,系主任就像方才的纪云实一样端着一碗米饭在各个桌上轮流吃菜,吃的时候还不忘跟同学们东拉西扯地传授一些人生经验。
饭吃到最后,系主任一个中年大叔竟然红了眼眶,站在大厅中间环视几十张桌上的学生,嗓音哽咽地叮嘱他们走出校门后要学会照顾自己,参加工作的要机灵一点,继续读书的要勤奋,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虚度光阴,虽说时间如流水,可流水蒸发后依然会回到这个地球上,时间过去就是没有了……
四周乱糟糟的,学生们勾肩搭背地开始撤退,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系主任却一直站在那里讲,直到厅里只剩下十来个坐在各处桌子上的人。
黎筱栖在墙边角落里待着,杯子里剩半杯橙汁,对面坐着认真聆听的纪云实。
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她的桃子。
系主任终于停下来,最后抹一把眼角,微微偏头盯着身边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清清嗓子道:“同学们,我最后的嘱咐说完了。今后,一定要好好生活呀。”
黎筱栖懂这种情绪,是难过、无奈、担忧,又混杂着一些情绪复杂的愠怒。
可是她不懂纪云实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和那个于总工之间真的有过什么非同一般的纠葛?
“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在美国和前妻登记结婚,但是我长期在国内的脑机接口实验室工作……”
于坚讲她从读博时期就已参与脑机接口实验室工作,她为那个实验室奉献了十年青春,但科研之路总是道阻且长,前期的探索无异于投石入潭,直到几年前合伙人分道扬镳,实验室彻底经营不下去要散伙。
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一个十分慷慨的资助人,资助人是个人傻钱多的大小姐,自己念的管理学研究生,却没头没脑地来赶脑机接口的潮流。
面对要关门大吉的实验室,资助人不知脑袋里搭错哪根弦,竟然大手笔地接下这个死了半截的实验室,这就是纪云实的境实科技的来由。
当时的于坚因为长期两地分居,与前妻的感情岌岌可危,她已下定决心回美国,要么与前妻修复婚姻,要么干脆离婚,在美国开启新的科研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