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她还穿着我的衬衫(87)
纪云实接着道:“还有社会上的各种比赛活动,只要是正规机构举办的,拿到学校里来哪个不能加综测分?不然还有教育部都认可的各类大学生竞赛,几十项呢,系里那点玩意儿算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你说的这些比赛那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呀,我们真的只能指望系里那些活动。
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出生就在罗马的人,果然无法真正地共情贫民。
黎筱栖也看过那些活动名目,挑来拣去的无处下手,因为她什么都不擅长。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系里那些活动,每次都焦虑得浑身冒汗,衣服后襟都被濡湿得粘在后背上,好在她总是穿深色,别人应该都看不出来。
也许是她多虑,像她这样不起眼的女生,可能根本就没人看她。
可她还是深深地恐惧每一次需要集体互动的场合,因为要全程忍受各种各样的不适,她会头晕恶心、会面部燥红、会呼吸困难,甚至会心跳加速、手脚发颤,她总是想往角落里躲,想挡住自己寒酸的衣着和破旧的鞋子,但她知道不可以那样,她需要综测分。
在一次读书会活动中,她被随机分配到朗读一首拜伦的情诗的任务,她顶着一圈目光念完后感觉自己面部发烫,于是她回避着众人的视线坐回椅子上,结果一个学姐指着她大声地笑起来,还挤眉弄眼地起哄道:“黎同学脸红了耶,这里面是不是有你暗恋的学长?”
同学们哄然大笑,一群脑袋像被拎起来的大鹅一样努力伸长着脖子去看她,并饶有兴趣地打量在场的男同学逐一猜测。
黎筱栖几乎要窒息,完全不知道后半程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只知道回到宿舍的时候,哭得眼睛发痛。
太难了,她只是想上个大学而已,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要是能像纪云实那样外向就好了,她要昂首挺胸地登台,叉起腰,用傲慢不屑的眼光看着她们,然后大声地训斥他们:“收起你们无聊的消遣,在座的各位不论男女,我哪个都看不上!”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是一种病,叫社交恐惧症,她将一切都归因于贫穷带来的自卑,归因于她家七个姐姐一个弟弟的奇葩组合,归因于自己不敢当个为自己而活的人。
她坚信,假使有一天她有钱了,哪怕只是参加工作能拿到稳定的收入让自己穿得像个人样,她就不会害怕与人交流,她会变成一个正常人,她能肆意地做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天请教亲友,才听说读者们不喜欢看破镜重圆文里的过去线,更讨厌过去线和当下线插叙进行
很遗憾,这两条我都踩中了,难怪文这么凉
事已至此,结构的问题没办法改了,硬着头皮更吧,不过我会把过去线的章节二合一,一次发六千字,尽快回归当下
第40章 鬃积雨云(P)
入冬之前,系里组织集体出游,包船到一个岛上去玩,纪云实老老实实参加,并背了一大包开袋即食的食物上去,以防到时候组队匹配到的人都不会生火而饿肚子。
不过她很幸运,203宿舍匹配到四班的一个宿舍,八个人里面竟然有三个会生火的,其中就有黎筱栖,这下她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野餐之前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她们以宿舍为单位在岛上开开心心地四处走动,辅导员和班助甚至还带着相机轮流给大家拍照,跟专业摄影人士似的。
南方秋冬季节依然青翠如新,遇到不阴天、不起风的日子,景色是非常漂亮的,完全没有北方的萧瑟感。
那岛上有郁郁葱葱的竹林和许多不知名的大叶植物,还有大片的种植园,纪云实第一次见到成片的橘子树,火红的橘子满缀在葱绿枝桠上,将枝条压得荡悠悠地垂着,远远望去,像油画中贵妇人缀满花朵的金丝绒裙摆,那样明艳的色彩热烈地撞进人眼睛里,仿佛整片天色都跟着生动起来。
那里还有自由采摘的胡柚园,纪云实不太喜欢吃那个味道,但她喜欢爬树,热衷于帮别人摘柚子,像个勤劳的果农一样不知疲倦,摘完后还热心地给大家在柚子皮上画潦草风的卡通小人和猫猫狗狗。
她不论去哪里包里都会装着一小套马克笔和一支粗壮的十色圆珠笔,于是将岛上风景看得差不多以后,她在湖畔一处石头上坐下,拿那支圆珠笔画起速写。
庭东市坐落于庭阳湖东岸,因此当地人又管庭阳湖叫东湖,湖畔以及这座岛上至今还生活着一些以打渔为生的老人,此刻湖上就有一艘破旧的小船摇摇晃晃,一老翁正矗立船头蓄力拉起渔网,渔婆在船里忙忙碌碌地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