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100)+番外
“嗯?”
“我妈给你当妈。”他笑,“你妈给我当妈。”
“……”
方舒好下意识联想到,什么情况他俩能共用妈妈,脸倏地一红,“你、你脑子烧坏掉了吧!”
江今彻手背探了探额头,也不反驳,捡起勺子悠闲地又吃了起来。
方舒好转移注意力,去看他桌上的杂物。
几盒从医务室领的药,七七八八拆开吃了几片,就是他这两天唯一的进食,其中止痛药吃得最多。
也不知道他是哪儿疼,听说每个人的症状都不一样。
余光里,他除了眉宇间有些病态,看起来和平常区别很大。
是在忍耐吧。
不想表现出来让她发现。
曾几何时,方舒好一直以为江今彻是个张扬恣肆,不屑于也不需要伪装自己的人。
但是后来她改变了这个看法。
那是这学期初,江今彻从走读生转为住宿生,他母亲虽然勉强答应,却并不放心学校的住宿环境,于是亲自前来考察。
那天下午,校领导作陪,阵仗很大,男生宿舍门口围了一圈人。
方舒好也是吃瓜群众之一。
隔着人群,她遥遥望见江今彻的母亲梁心筠,她生得很美,高挑瘦弱,眉眼带着病气,气质却极为高贵,目下无尘,校长在她身边都被衬托得像个助理。
她对学生宿舍的环境提出了几点改进需求,并且主动出资更换所有宿舍的空调系统,千元机换万元机,一周内就会落实。
学生们欢欣不已,方舒好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直到她无意中瞥见跟在梁心筠身后的江今彻。
他似乎也在笑,那笑意却僵硬、敷衍,眼睛始终垂着,全无往日的锋芒,好似希望自己能隐藏进人群中,不要被看见。
他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被特殊对待。
不喜欢母亲因为他劳师动众,好像他是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不在一个阶级的更金贵的人,走到哪儿都要被呵护,被高高捧起。
那一瞬间,她从江今彻眼里看到了窒息。
他极力隐忍,当母亲回头看他时,还是展露出轻松的笑意。
也是那时,方舒好才发现,原来江今彻那样坦荡的人,也会假装,脸上也有一副面具。
收回思绪,方舒好忽然意识到,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刚才劝江今彻要珍惜母亲对他的管控,这话说得太想当然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自顾自说起来:“压力太大的话,可以去做点放松心情的运动,比如长跑。”
江今彻扬眉:“你在安慰我?”
“我在和你讨论。”方舒好一本正经,“你有什么想做的,释放压力的事吗?”
江今彻:“跳伞。”
方舒好:“……”
这涉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只是想想。”江今彻笑了笑,“虹城附近,没几个像样的跳伞基地。”
方舒好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提起唇角:“我知道一个。”
江今彻狐疑:“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方舒好含笑,“等你病好了,天气再热点,我带你去。”
“行啊。”江今彻偏过头,直勾勾看着她,“那就一言为定。”
一碗稀稀拉拉的白粥,他慢悠悠地吃了一刻钟才吃完。
方舒好的脸早就在这封闭空间里闷得通红,好像也发烧了一样,看到他吃完,她急匆匆地拎起书包站起来:“我走了。”
她将椅子搬回对面,江今彻在背后喊了她一声:“等等。”
他打开衣柜,抽了件衣服出来,在方舒好回头之前,干脆利落地盖到她身上。
是件黑色连帽运动服,极为宽松,一下子将她大半个人都罩住。
衣服摸起来松松软软,带着清新的皂香,方舒好怕它滑落,紧忙兜住一边袖子,纳闷道:“你干什么?”
江今彻上下打量她,揉了揉滚烫的眉心,似是无奈。
她喜欢穿浅色的衣服,今天身上是一件浅绿针织毛衣搭白色衬衫,初春一样清新鲜嫩,格外显眼。
“这里毕竟是男生宿舍。”他说。
他知道女孩子的声誉非常重要。
即使今天宿舍楼里几乎没人,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方舒好反应过来,低下眼睫,听话地把衣服穿好。
“谢谢。”她声音细如蚊呐,“那我走了。”
书包反背到身前,方舒好转身离开。
走到门后,她握住门把,拧了一下,没拧开。
“诶?”她又拧了两下,还是打不开。
下一瞬,身后忽然有热意袭来。
“忘了跟你说,这锁太烂,里面开要用点力。”
话落,江今彻靠近她,伸出右手,握住了门把。
方舒好像是被他半抱进怀里,少年灼烫的呼吸吹在耳尖上,她下意识耸起肩,脊背过电似的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