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207)+番外
不过一瞬,那点青涩又被张扬肆意的少年气取代,他低着眼,兀自改编了歌曲的尾声,两手穿插跳跃,节奏加快,缭乱绚烂的一串音符,带着一种罔顾世界毁灭的崩坏感,点燃一切,在宇宙中绽作烟花,为她庆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包厢里的起哄声能掀了天。
少年含笑的声音被嘈杂的喧哗包裹,隐隐约约传进她耳朵——
“生日快乐,方舒好。”
这一刻,方舒好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来,她想要在他身边。
无论后来如何,至少这一瞬间,她真心希望。
能和他走到永远。
……
加州的夏夜不像国内那般热,远离市区的山林间更是清静。
僻静无人的一隅,温度却高的像在烈火中炙烤。
江今彻单手扣着方舒好纤细的腰窝折角,汗水顺着凸起的喉结滑落。
他强忍着欲念,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
脑海中回荡着她刚刚说的“永远”这个词,有些难以置信。
年少时,他知道她是个慢热的人,为了不吓到她,他很少说些用力太猛的誓言,顶多间接暗示一下,更习惯用行动表达。
现在他们结婚了,恩恩怨怨利益纠葛夹杂在感情里,不再纯粹。
他收敛情绪,尽量平静客气地对待她。
多少也有些后遗症,越热烈、越不顾一切的感情好像更容易被辜负,不如利益的交易来得长远。
可是现在——
“方舒好。”江今彻连名带姓地喊她,眼底是纯粹的黑,看不出情绪,手上忽然发狠,将她重重往下按,一字一顿,“是你先说永远的。”
方舒好绷紧了腿,嗓音发颤:“嗯,是我……”
几个字,彻底引燃了克制的情绪。
他忽地笑起来,黑眸淬着火光,动作愈发凶猛,带着强烈破坏欲,似是要将这些年的忍耐通通宣泄到她身上。
方舒好完全承受不住,连他肩膀都抱不牢。
比刚才飙车刺激百倍,她身上不再有安全带,毫无反抗之力地将自己暴露给了危险的根源。
或者说,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献出。
渐渐的,灵魂都被撞散,世界散成一片白噪。
超跑匿在树影深处,跌宕驰骋,毫无停歇的意思。
一直到天色将明。
……
不出意料,方舒好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
他总在她睡着时默默离开,从来不叫醒她,不给她面对离别的机会。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方舒好赖在床上,不受控地回味昨夜。
车内太狭窄,后面他嫌施展不开,干脆将她抱出去,按在了引擎盖上。
当时浑浑噩噩的,考虑不了太多,全然被欲望支配。
这会儿回忆起来,才惊觉有多疯狂。
那可是毫无遮挡的野外。
方舒好拿被子蒙住头,试图将那些画面清扫出脑海。
可惜并不能如愿。
撕扯掉客套的伪装,这个人不仅生猛恣肆,还浑蛋的要死。
就连最后,他开车带她回家时,还是一脸放浪,问她是不是把他车开进海里了,怎么淹成这样。
方舒好抬手捂脸,忽然感觉到左手指间一点冰凉。
她探出被窝,手往前伸,看见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简约的钻戒。
窗帘没有拉严,有条细小的光束照入屋内。
方舒好左手穿过那束光,净透的钻石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辉。
她提起唇角,慢慢收回手,轻放在了心口。
-
七月,盛夏在聒噪的蝉鸣声里降临。
日复一日,生活平静又规律地往前奔走,方舒好在总部渐渐站稳脚跟,她所带领的小团队也得到了更大资源倾斜,充实的工作占据了生活重心,但是长时间的分居,偶尔还是会催生一些焦虑。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又过去整整一月。
方舒好发现,江今彻好像完全忘了,她生日那天和他说过,希望他可以把八年前他们分手时她退还给他的东西再送给她这件事。
当时他说会回去找一找。
或许东西早已遗失,找不到了。
又或许他根本不想去找,不想再去触碰那些伤疤。
方舒好忍不住反思自己,还是太贪心,非要翻出旧事,妄想得到他的原谅。
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好,没必要再去追索从前。
更重要的是把握当下。
最近一段时间,方舒好变得比从前主动很多。即使已经结婚,她依然把自己的行为定义为“追求”。
她知道这样有点犯规,像是揣着终点线往前跑。
但是,在异国分居的条件下,她觉得她至少应该更勇敢、更坦荡一点,拉近他们俩心理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