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68)+番外
任听雪吃完碟子里最后一块甜点,兴味索然地站了起来。
“你现在这个样子。”她轻轻嗤笑了声,“确实,一点也比不上我。”
扔下这句话,任听雪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汇入会场嘈杂的音流中。
方舒好深吸一口气,肩膀忍不住微弓起来,脊背绷成直线。
“那个女的怎么回事?”景明走过来,将橙汁和曲奇饼放在桌上,他刚才在旁边听到几句她们的对谈,“咄咄逼人的,难道不知道你眼睛看不见?”
方舒好摸到橙汁,拿到嘴边喝了一口,浸润干涩的嘴唇和喉咙。
“她性格就是那样……况且,她说的也没错。”
方舒好从任听雪最后那句话里感受到的,不止是嘲讽,更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意味。
她好像在质问,从前那个方舒好上哪去了?
瞎了眼睛就要自甘堕落吗?
方舒好仰起脖子,一口喝干杯子里剩余的所有橙汁。
回忆一瞬将她带回九年前,她和任听雪初识那天。
烈日当空,人满为患的操场上回荡着广播声音:“女子乙组1500米决赛马上开始……”
方舒好身穿白色T恤、轻便的运动短裤和运动鞋,站在1500米长跑起点处做热身。
耳边充斥着同班同学的加油鼓励声,其中多以温和的“坚持就是胜利”为主,几乎没有人期待她能为班级争光,拿下奖牌。
就在不久前,方舒好在报名参加的另一项目——跳远中取得了三跳两扑街的惨烈成绩,喜提倒数第一。
相比之下,女子1500米这个项目显然更棘手,当时体育委员问遍全班处处碰壁,只有方舒好这个好脾气的没有拒绝,同意来参加。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赶鸭子上架,只希望她能平安渡过此劫,跑倒数第一也没关系。
方舒好自己倒是格外平静。
她爆发力差,平衡感也一般,跳远自然不擅长,但长跑考验的是耐力,在这一点上面,方舒好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与她隔着一条道,正在压腿拉伸韧带的女生,是高二14班的任听雪,全校公认的校花。
这时是十月,方舒好转学过来还不到两个月,因她为人低调,学校里见识过她样貌的人不多,两大校花并列的传说还是后话。
但任听雪早就听说过方舒好这位理科尖子班兼数学竞赛班的女神,当方舒好踏上跑道的那一刻,任听雪就注意到了她。
她的小腿纤细但不羸弱,肌肉与跟腱都修长,一看就是个长跑健将。
“你是方舒好?”任听雪问她。
方舒好点了点头,脸迎着光转过来,桃花眼妩媚又灵动,比别人形容的还漂亮。
左眼下有颗勾人的泪痣,竟然和江今彻脸上那颗的位置一模一样。
任听雪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偶遇江今彻,本想上去打个招呼,他却突然放弃排了很久就快排到的打饭队伍,漫不经心地走到另外一队的最末尾,重新开始排。
那一队原本的最后一个人,正是方舒好。
“你认识江今彻吗?”任听雪忽然问她。
方舒好被她这个冷不丁的问题弄得有点懵,没有立即回答。
任听雪抻开肩膀,目光瞭望向远处的终点线。
幢幢人影中,有个身穿黑白短袖运动服的少年,身高和气质都出挑,英俊得格外醒目。
他站在终点线附近,正和身边的朋友闲聊,手里握着一瓶蓝色饮料,看起来不像给自己喝的。
“你说他准备给谁送水?”任听雪自顾自说道,“他没有喜欢的人,也许准备送给第一名。”
方舒好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任听雪只觉她像个半天憋不出个屁的闷葫芦,格外无聊。
她耸耸肩,发号施令般对方舒好说:“那你不许和我抢。”
这时,方舒好终于说出第一句话,语气很淡:“他是什么物件吗,要被人抢来抢去,谁抢到就是谁的?”
任听雪被她这句话唬住,愣了几秒。
装什么清高?
任听雪有心反怼,然而比赛不等人,裁判吹响哨子,示意所有运动员各就各位。
方舒好也收回视线。
任听雪有一双素净的柳叶眼,浅琥珀色眼珠子空灵,标准的淡颜,性格却浓墨重彩,很有攻击性,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俨然是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千金小姐。
方舒好挺羡慕她的随心所欲,但也仅止于羡慕,因为她觉得自己也不差。
不论出身如何,她们现在都站在同一起跑线。
跑道还长,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发令枪响,十几名少女冲出起跑线。
大部分人一开始就卯足了劲儿争夺头筹,方舒好没那么强的爆发力,落在倒数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