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85)+番外
“明明就乱了。”方舒好仗着醉意肆意妄为,左手已然梳进男人乌黑蓬松的发间,“我给你理理。”
说罢,她纤细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比一缕微风重不了多少。
虽然看不见了,但触感变得更明了。
圆润饱满的后脑勺,绝大多数发丝摸上去都是柔软的。
唯独发旋中心有一撮,比别的头发更硬些,直刺刺地往上生长,犟得很,好像不知道天高地厚。
当年的她哪里会想到。
后来让他的头发被暴雨淋湿,连同他这个人的脊梁都压垮,碾碎骄傲,自尊扫地,造成这一切的,偏偏就是她。
方舒好只碰了碰那传说中的犟种毛,像触到禁忌一般,立刻就缩回手。
下一瞬,梁陆欠揍的声音传来:“摸了多久?”
方舒好闷声:“不知道。”
“十二三秒应该有。”梁陆说,“男人的脑袋能给你随便摸?一秒一百。”
方舒好:“胡说,最多就五秒!”
梁陆:“行,那就五百。”
方舒好:“啊……”
感觉她喝醉了甚是好骗,梁陆低笑了声,将她托高些,心情似乎很不错。
方舒好没和他辩,身体软软地趴下来,双手圈住他脖颈,下巴搁在他平直宽阔的肩上,好一阵没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睡着了。
梁陆稍偏头,看到她睁着空洞的眼睛,神情放空,仿佛陷入某种深沉的思绪里。
路灯昏黄,投下枯树嶙峋的剪影。
盲道在脚边延伸,窄窄长长,忘不见尽头。
方舒好突然收紧双臂。
畏冷一样,整个人结结实实地靠向他,攫取温度。
表情还是空洞迷茫的,粉唇翕张,毫无征兆地吐出三个字:
“江今彻。”
梁陆呼吸一滞。
心脏在胸口重重跳了两下,砸得全身都发麻。
方舒好歪歪头,下巴赖进他颈窝里,轻声问:“你是江今彻吧?”
梁陆脚步未停,依旧平稳地向前走。
“那是谁?”他语气很淡,“没听说过。”
方舒好抱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吗?”她似乎很是疑惑,醉醺醺地咕哝道,“可是,翡翡说,就是江今彻背我回宿舍的。”
原来是想起高二的事了。
梁陆轻吐了口气,淡淡的白雾在颊边散开。
全身凝结的血液再度流动。
没什么好紧张的,反正明天一早醒来,她会把一切都忘掉。
梁陆扯起唇角,无关痛痒地问:“有这回事?”
“嗯。”方舒好用力点头,“徐翡她们说过好几次了,可我就是没印象。”
梁陆:“那你还挺坏。”
他感觉方舒好现在的神态、语气,好像不止是想起当年的事,而是直接变回了当年那个她,那个单纯,俏皮,借着酒劲肆意妄为的十六岁少女。
方舒好似乎很不乐意被评价为“坏”。
她开始在他背上乱动,昂起头,忽然一巴掌拍到了他脸上。
温热柔软的手心,从颧骨一路摸索到下巴。
英挺锋利的轮廓,微微拓进她掌心。
方舒好动作很快,不到两秒就收手,完全不给梁陆反应的时间。
“确实挺帅。”她笑了下,“也确实不是他。”
梁陆怔了怔,颔首:“嗯。”
方舒好:“你比他帅。”
梁陆:?
“也没有吧。”他拖着腔调,“明明差不多。”
背上的醉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地又开始比较:“你还比他高。”
梁陆扯了扯唇,不能苟同:“他是高中生,未成年,以后还能长。”
方舒好根本不理会他的“公道话”,两条被架起的腿忽然朝空气蹬了蹬,夹紧他的腰,双手也抱紧他肩膀,似乎在丈量。
梁陆被她夹得脊背发僵,眉心微拧,不轻不重拍了下她的腿:“别乱动。”
方舒好丈量出结果:“你比他壮。”
梁陆“呵”了声:“十几岁的时候个子窜得快,当然瘦,长大了多练练就壮了。”
话落,他终是受不了她在背上扭来扭去,忽然重重将她往上一颠,吓得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扒住他,不得不安静下来。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梁陆威胁。
“哦。”方舒好垂头丧脑的,“你比他坏。”
“没错。”梁陆终于认可一次她的评价。
零点已过,街道上行车稀少,行人更是完全不见。
这条路,好似变成专属他们两个人的。
方舒好安分地抱着他,脸颊就贴在他下颌。
那儿有个锐利的折角。
再往上,应该是冷白的皮肤,根根分明的睫毛,掩着双漆黑澄澈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很冷淡,笑起来又格外蛊惑人,仿若情深——如果她看得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