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情歌(178)
这声音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很快。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除了李樂游。
她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这分明就是拉欧姆的声音,而且就在她低低哼唱过人鱼哄睡的调子后接着响起,还在这么近的地方。
李樂游瞬间就怀疑,拉欧姆就在城堡后面的湖里。
想到这个可能,她一下子坐不住了。
哈默爾已经带来了关于芙诺娜可能在城堡地下室的消息。
但想要把她带出来却并不容易,因为城堡里除了夜间守夜,隨时等待主人传唤的男仆女仆,还有特地守在地下室的两位骑士。
李樂游盯着外面沉沉的天色,忽然起身从带进来的行李里拿出一包草药碎末,然后扭头看向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哈默尔。
“哈默爾,起来。”
“嗯……嗯?什么?”哈默爾还没回神,迷迷糊糊问。
“我们现在就得动手。”
哈默爾被她一句话吓醒了:“我们不是说等到明天再继续打探消息吗?”
李樂游把手上的东西展示给他看:“这是从塔诺那里买来的草药,可以让人昏睡,现在你和我一起去廚房。”
深夜,烛火在走廊上摇曳不停,照过一前一后走着的李乐游和哈默尔。
廚房此时就剩下一个昏昏欲睡的女仆。
两人的到来惊醒了她。
“客人怎么这么晚到来?”她白天也在廚房,记起了李乐游这位奇怪的男爵夫人。
“哦,是这样的,我的丈夫突然想喝鱼汤,所以想再来煮一碗。”李乐游隨口说。
她没管女仆欲言又止的表情,自顾自在厨房寻找自己的目标。夜里的厨房会给守夜的骑士和仆从们准备热汤。
“不用管我,我自己来。”李乐游朝厨房门口的哈默尔使了个眼色。
哈默尔一脸苦涩,在李乐游转过身假装熬汤的时候,将女仆喊了过去。
他摆出一副色鬼的模样,将女仆挡在厨房门口,开始用言语调戏,表露出想要做些什么的意思——这个时候的男主人和客人,想和女仆发生点什么,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女仆被他这样一挡,一时也顾不上注意李乐游,哈默尔边嘴上花花地试图和女仆打情骂俏,边用眼角余光看李乐游。
她就在那假装炖鱼汤,而且十分自然地把昏睡的草药放进了旁边的热汤里。
把草药碎末搅拌进浓稠的热汤里后,她又自然地走向门口,仿佛发现了不对地开始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女仆一惊,后退低头靠在墙壁边上。
“哈默尔!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我才一眨眼没看到,你就又开始了,说什么饿了想到厨房喝汤,根本就是借口,想找人调情对不对!”李乐游揪住哈默尔。
哈默尔:“……哈哈,夫人你误会了,我没有,我们只是随便说两句。”
李乐游和哈默尔拉拉扯扯地回去了,只留下一个庆幸摆脱了骚扰的女仆。
朝两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女仆回到厨房,开始给守夜的人准备分装热汤。
大约凌晨三点左右,李乐游和哈默尔再次离开房间。
这个时候,整个城堡更加安静了。
“说好了,只是看一眼,今晚可什么都不能做。”
“我知道了。”
“待会儿我先去地下室入口看一眼,如果那两个骑士没睡着,我们就回来。”
“行。”
两个骑士躺在临时休息的椅子上呼呼大睡。事实上他们平时就不会真的整晚不睡,只不过今天睡得格外沉。
通往地下室的门没有锁,因为这里关着的是一条无法在岸上行走的人鱼。也没人能想到,会有胆大包天的人敢来这里偷窃属于公爵的所有物。
于是,李乐游和哈默尔,就这么轻易地来到这里。
充满腥味的潮湿地下室,感觉有人到来的芙诺娜,露出迟疑的神色,第一次没有在腳步声靠近的时候发出尖锐叫声。
是很熟悉的气味。
“芙诺娜!”比熟悉的气息更早到来的是流流的声音。
“哗啦!”芙诺娜猛地跃出了狭窄的池子。
“流流!流流!”她惊喜又委屈地喊,急切地朝来人伸手。
“嘘,嘘!小声点宝宝!”李乐游端着烛火快步靠近角落里的小水池。
当昏暗的烛火照亮芙诺娜时,她猛然停下脚步,眼睛瞬间就酸涩起来。
从小就干干净净白得发光,尾巴胖胖的芙诺娜,现在几乎变成了灰色,她的皮肤和头发上都蒙着一层灰色,连粉色的眼睛都因为被污染而充血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