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魏璎珞眼中的袁春望，身体颤抖，面色空白，也确实可怜。

但她没有停止，她必须要挖出袁春望心底腐烂溃败的脓血。

她目光灼灼，“你只喜欢你自己，这就是真相。你所谓爱我，也是因为……我像你。”

“从头到尾，你爱的是自己。”

“不！不……不是这样！不是你说的这样！”

袁春望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

他不能接受璎珞口中的自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无法给予他人温情的怪物！

魏璎珞抿唇，顿了一瞬，继续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但我发觉，你希望我重复你的命运。”

“你总是怨我外冷内热，其实是怨我不够像你。”

“你希望我被人欺骗，被人舍弃，这不是因为你恨我，而是你希望，我能够如你一样坚信天道残忍！”

“你试图像控制木偶一样摆弄我。”

“你知道我很难掌控，但是越难，意味着我越像你，你就越兴奋！”

袁春望嘴微张，似乎想辩解什么。

魏璎珞将手放在唇前，“嘘。”

“袁春望，当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到底是不同的人，你会怎么样呢？”

“是一如既往地‘爱’我，还是将我弃如敝履？”

袁春望如遭重击，颓然地抵在身后的墙上。

魏璎珞没有听袁春望答案的意思，回头拿起桌上的布料便要离开。

“你连哥都不叫了吗？”袁春望声音沉哑，缓慢，像是干枯的树皮，字字从喉咙里挤出。

璎珞背影决绝，没有丝毫停顿。

袁春望自嘲一笑，魏璎珞啊魏璎珞，你对傅恒宽容，对皇后忠心，对打铁花的匠人都心存慈悲。

唯独对我这么残忍！

“你以为你出得了宫吗！”

在最后一片衣袖要脱离袁春望视线时，他忽然开口，声音隐含威胁。

魏璎珞停下脚步。

袁春望笑得眼角都皱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快意道：“如果皇帝知道你要嫁给傅恒，应该不会乐见其成、无动于衷吧？当初他能拦你们一次，如今就能拦你们第二次！”

“璎珞，你想离开哥哥，哥哥不让，你该怎么办呢？”

魏璎珞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袁春望一眼，便直接走了。

那眼神里没有憎恶，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平静。

好像在说。

看吧，果然如此，当木偶脱了线，你就要将它毁掉。

你就是一个没有爱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

袁春望跌坐在地上，咬着手臂用力咽下哭声。

衣袖慢慢渗出了血。

正好是璎珞来时，给她擦凳子的那只。

第92章 一起来了

琥珀进殿，超绝不经意地看了璎珞一眼，有点幸灾乐祸的神情，随后才对皇后热切道：“娘娘，富察大人和尔晴姐姐一起来看您了。”

容音一怔，“一起来的？”

这必定不是巧合，应该是专门挑了傅恒休沐的时间。

傅恒愿意和尔晴相携过来，或许，他也想开了吧。

这样也好。

容音思绪流转，很快反应过来，“让他们进来吧。”

明玉悄悄怼璎珞的胳膊，耳语道：“你去备茶？”

她是见过傅恒成亲后还去找过璎珞的，当时被璎珞骂走了。

这次三个纠葛不清的人同时见面，岂非更加尴尬？

璎珞微微摇头，小声道：“没事。”

容音见璎珞的反应，也没说什么。

总归事已至此，不能一辈子不见。

她其实不担心璎珞失去分寸，反倒是傅恒更容易失控。

少顷，傅恒和尔晴一齐进来。

傅恒冠顶朱绒，补褂严整，一看便是精心收拾的样子。

一旁的尔晴妆容得体，既不朴素也不出挑，一如往常进宫时。

“臣富察·傅恒，参见皇后娘娘。”

尔晴跟着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即便是朝廷命妇，只要属于满族，在向皇后请安时都要自称奴才。

“免礼，”容音示意二人坐下，问道：“你们一起进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尤其是傅恒，容音看他都要坐不住了，往常少有这般沉不住气的时候。

一看就是有话想说。

尔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对容音暗示道：“是有些事，还是内帷私事，想请皇后娘娘拿个主意。”

容音会意，涉及内宅，不宜被太多人知晓。

“都下去吧。”

殿内值守的宫女太监尽数退去。

明玉也作势要走，却看到璎珞不动如山。

她去扯璎珞，璎珞反而握住她的手，“你不用走。”

明玉瞪大眼：“……？”

虽然你得皇后娘娘疼爱，但未免也太猖狂了吧？皇后娘娘都金口玉言了还敢不听？你不听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一起，谁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