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不禁笑出声来，“青莲，你日日为我挽发描眉，可知这本该是夫君要为娘子做的事。”

青莲现在已经习惯了少夫人对她时不时的调戏，只是轻轻嗔一声“少夫人！”

尔晴闭着眼睛养神，半晌，忽而开口。

“青莲，在一片淤泥地里，只有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睡莲、芦苇、菱角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上了脏污，你说，是不是该怪它们不如荷花出尘呢？”

青莲将珠花插在尔晴的发间，“少夫人，青莲觉得不该怪。”

“它们沾染上脏污是淤泥地的错，而非它们本身的过错。”

“脏的是淤泥，不是它们的根茎枝叶。”

尔晴又问道：“那若是淤泥已经完全渗入其中，无法分离了呢？”

青莲略一思索，“还是怪淤泥，倘若那些花草树木长在山间向阳处，河道潺潺边，也不会是那副模样。”

尔晴眼帘缓缓掀起：“你说的对。”

原剧中，太后曾经评价紫禁城里的这些女人，时间久了都会变成失去香味的花。

是啊，她们刚进宫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后来个个都失去香味了呢？

总不能是每次选秀，皇上都慧眼如炬，从众多女人中一眼就挑中了那个最恶的放进宫里吧？

皇上采撷了最明艳的娇花放入宫中，却从不悉心养护，放任她们失去养分，干瘪枯萎。

从美丽、盛放、鲜活、娇艳，变得忮忌、憎恶、狰狞、痛苦，到头来又佯装叹息，说什么香味遍寻不在的废话。

呵，谁让他是皇帝，香味淡了，左不过再去外面薅一堆新鲜的。

说回纯妃，尔晴想试试重新养花，其间有多重思虑。

最基本的一点，纯妃如今毕竟还未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就算在法制严明的现代社会，法律也讲究主客观统一，不会惩罚思想犯的。

即使从皇后的角度考虑，尔晴也不可能为了保护皇后掐死所有危险的花。

后宫这个地方绝不可能一枝独秀，栽培自己的势力才是保护皇后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最后，说白了尔晴就是对女人的容忍度更高。

在这个朝代，男子双手沾满血腥，是无毒不丈夫，有地位的男人沾满血腥，是一代枭雄，天子沾满血腥，更是伏尸万里，无甚稀奇。

世道给了男子偏爱，因此尔晴就是要对女子更宽容、更纵容！

她决定从今往后对待女子的宗旨就是“两眼不睁开，谁也不审判”。

第15章 势力

一晃在富察府又待了两个月。

尔晴考虑过要不要培养一股自己的势力，因为有很多陆陆续续会出现的事，都要在宫外来做。

比如了解弘昼的行踪和近况、必要时候拉一把娴贵妃的阿玛、解救顺嫔和她的儿子、寻找知道袁春望身世的证人等等。

但纠结很久，还是放弃在这方面下太大的苦功。

无他，培养势力难度大、风险高！

向家族要人使唤，终究比不上自己培养的放心。

拿银子砸人形成的利益关系，有朝一日也会被更大的利益出卖。

以身契买人，用着倒是放心，但都在官府备案，会被追根溯源，所以只能处理一些明面上的事。

靠感情笼络，问题是现在才开始笼，等笼到能用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尔晴毕竟不是专业的，培植势力搞事情，做多错多，还容易露出马脚。

她决定给自己的定位还是在提前预警、借力打力和推波助澜上，势力可以养，但只能作为防患未然的备选和退路。

·

再次进宫，尔晴在宫道上慢悠悠地走。

“听说了吗？纯妃娘娘有喜了！”

“当然，内务府往纯妃娘娘那儿送了多少好东西，想不知道都难。”

“这应该是宫里今年最大的喜事了吧。”

“可不嘛。”

“哎，真巧啊，你说这皇后娘娘刚流产不久，纯妃娘娘就怀上了！”

“慎言！”

宫女一转弯，就看到站在门后的尔晴，吓得立时跪在地上。

“见过富察夫人。”

尔晴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诚惶诚恐的宫女，没说话，也不离去。

“奴婢错了，不该妄议主子的事，求富察夫人原谅奴婢吧！”一宫女忽然叩头道。

尔晴微微侧身避开宫女的跪拜，片刻后，才挪步离开。

宫女在尔晴身后道：“谢富察夫人！”

尔晴不自觉加快脚步，很快到了长春宫。

进入殿内就看到璎珞在插花，皇后和明玉都专注地看着她。

皇后温柔浅笑，明玉则是明晃晃地嘲笑。

尔晴看到皇后今日没有心情不佳，放松下来，人停在原地没有上前。

她害怕过去让她也插花，她还不如璎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