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咬着下唇，突然将令牌抛向空中。暗红色的魔纹在云层中展开，无数魔兵从虚空中涌来，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望向灼景怀中的凌月，喉间滚出一声近乎破碎的“走”，便被风清扬的浮尘扫中肩膀，倒飞出去十丈远。

凌月看着洛离坠落的身影，突然想起三年前在人贩子手中买下他的那个午后。八岁的少年蜷缩在草席上，湛蓝的眼睛里藏着比伤口更疼的倔强。

她曾说：“以后我就是你姐姐，没人能再欺负你。”可此刻，她连伸手替他擦去血迹的力气都没有。

灼景突然低头，额头顶着她的眉心：“忍一忍，我带你回家。”

尾音未落，身后九尾突然完全展开，狐火化作血色屏障，硬生生撞开围上来的傀儡。

凌月听见他闷哼一声，知道是方才接下葛远的木刺时，伤口又在流血。

“洛离！”凌月拼尽全力伸出手，指尖却只能抓住灼景的衣袖。

少年在魔兵的掩护下望向她，眼中的血光突然褪去几分，露出孩子气的倔强：“姐姐先走，我……我会来找你！”

应褚的身影突然从魔兵中浮现，这位忠心前魔君的长老终于不再隐藏，袖中魔刀劈开一条血路，拽住洛离的手腕：“少主，留得青山在！”

当灼景抱着凌月冲破云层时，凌月看见下方的镇魔塔正在崩塌，洛离的身影被魔气吞没，却始终望着她的方向。

原来有些羁绊，早在她替他系上蝴蝶结时，就已经缠成了死结。

风清扬站在云阶顶端，望着天空中逐渐消失的狐火，还有余情的虚弱地倒地的呜咽声，老掌门突然叹息挥袖离开。

云台广场恢复寂静时，只有凌月坠落的血迹还在青砖上蜿蜒。

那里本该有万剑宗弟子的剑印，此刻却只剩下一道浅红的烙痕，像朵即将凋零的花。

远处的山风，吹起凌月残破的衣角。她在灼景的怀中发出一声轻哼，指尖无意识地抓住对方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幽梦殿的方向传来清越的凤鸣，那是白澈的召唤，却被灼景置之不理——此刻他怀中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云层终于裂开一线，阳光穿透雾霭，却照不亮凌月苍白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只记得剥离灵根时的剧痛，还有洛离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是她拼了命想保护的孩子，此刻却为了她，不得不暴露身份，回到那个吃人的魔渊。

“月牙儿，别怕。”灼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凌月想睁开眼，却发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能听见他胸前剧烈的心跳，像战鼓般催促着她活下去。

魔渊的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离别奏响丧钟。灵根尽断的痛还在蔓延，可凌月知道，这不是终点。

当灼景的妖力顺着掌心流入她体内，凌月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唯有掌心那枚渐渐冷却的铃铛，还残留着灼景的温度。

凌月伏在灼景肩头，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突然感觉后颈一凉。是方才坠落时，他用妖力替她护住的最后一丝灵脉。

“别怕，”灼景的声音穿过云层，“我带你去十万群山，那里的月光，永远不会熄灭。”

他指尖抚过她腕间的铃铛，珊瑚珠突然发出微光，映着她发间未褪的冰晶，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凌月闭上眼，听见自己破碎的灵海里，突然响起系统久违的提示音：检测到宿主的生命值正在降低，降低至40%系统即将脱离意识。

当月光洒在十万群山的山巅时，灼景抱着她落在幽梦殿的玉阶上。

第77章 断尾 焚心

十万大山深处的幽梦殿被浓稠的夜色包裹，殿角铜铃在妖风中发出细碎的清响。

灼景抱着浑身血污的凌月闯入殿内时，怀中之人的衣襟已被黑紫色血迹浸透，心口处的伤口翻卷着，像道狰狞的深渊，正不断吞噬着心月镯散发出的银辉。

族医白叟手中的玉瓶“当啷”落地，浑浊的瞳孔在触及凌月伤势时骤然收缩——那是仙门灵根剥离术留下的创伤，经脉如被利刃绞碎，丹田处更有魔族蚀骨咒的暗纹在游走，若不是心月镯勉强锁住心脉，此刻她早已神魂俱灭。

“灵脉全断，神魂重创……”白叟颤抖的指尖刚贴上凌月手腕，便被一股混杂着仙魔之力的反噬震得发麻，“她撑不过三日，除非……”

“除非怎样？”灼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在山间瀑布时还是那番鲜活，如今却被仙门以“魔子”之名判以极刑，在诛仙台上被生生剥离五灵根。

白叟欲言又止，苍老的额间爬满冷汗。殿内烛火突然明灭不定，灼景身后九道狐尾骤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