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265)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谢观止却听得很认真。
“观止今日来,是为谢掌司那日相救之恩。”他声音平稳,目光却不敢与她直视,只落在她裙摆上绣着的蔷薇花上,“亦是为……还恩而来。”
“哦?”云潇潇向前倾了倾身。
两人距离拉近,谢观止甚至能看清她长睫下流转的波光。
他呼吸一滞,背脊绷得更直。
“那日观止说过,”他喉结轻滚,一字一句道,“按礼法,观止既与掌司有了肌肤之亲,便该……许嫁。”
他说得郑重其事,仿佛在陈述某条圣贤训诫。
云潇潇却“噗嗤”笑出声。
她伸出手,指尖虚点在他规整交叠的手背上:“谢公子,那日不过是权宜之计。我若不捞你,你怕是要被旁人‘捡’了去。”
她指尖未真正触碰,谢观止却觉得手背一阵微麻。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云潇潇歪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这话本子里的戏码,谢公子也信?”
谢观止抬眸,清澈的眼里映出她的笑脸,语气却依旧认真:“并非戏言,礼不可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观止亦非全然因礼法。”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随即耳根彻底红透。
云潇潇眸光微动。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车壁,语气闲散:“可惜啊,我已有正夫,后院也进了人。谢公子这般品貌才学,入我府中为侧,岂非委屈?”
“不委屈。”谢观止答得极快,快得他自己都惊讶。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正夫之位已定,观止不敢奢求。侧室……亦是明媒之礼。”
他说着,袖中的手悄悄握紧。
母亲那边……他尚未想好如何开口。
可此刻面对她,那些辗转反侧的思量、礼教与私心的撕扯,竟都化作一股近乎莽撞的勇气。
云潇潇静静看着他。
少年端坐如松,月白长衫纤尘不染,领口束得一丝不苟。
可那微微颤抖的长睫,泛红的耳廓,还有故作镇定却泄露紧张的声线……无不昭示着这副古板外壳下,翻涌着生涩而真挚的情动。
有趣。
她随手救了的人,竟对她一见钟情了?
这倒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只是从未见人,拿礼教当幌子,笨拙认真地求嫁。
“谢公子,”她忽然又凑近,近得两人呼吸交融,“你今日来,是谢家之意,还是……你自作主张?”
谢观止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是观止本意。”他听见自己声音微哑,“母亲……尚不知晓。”
——
第190章 只是公子吩咐
云潇潇笑了,伸手触碰他脸颊。
指尖温热,轻轻拂过他微烫的皮肤。
“那便是私相授受了?”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柔软,“谢公子,你这可是……违背家训,罔顾礼法了。”
谢观止浑身僵硬,却并未躲开。
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她,里面有挣扎,有羞耻,却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
“掌司救我在先。”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礼法亦言,有恩当报。观止……别无他法。”
云潇潇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收回手,轻笑出声。
“好一个‘别无他法’。”她坐直身子,恢复了那副慵懒姿态,“你若能劝动你母亲,我就考虑考虑。”
谢观止心头微微一空,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虚脱。
她未答应,却也未明确拒绝。
这已比他预想的结果,还要好上几分。
“天色不早,”云潇潇掀开车帘一角,望了眼外面渐沉的暮色,“谢公子,回去吧。”
谢观止点点头。
云潇潇跳下马车,回头对他笑了笑,绯色裙摆拂过车辕,转身融入暮色中。
谢观止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颊边被她指尖拂过的地方,依旧滚烫。
青竹小心翼翼探身:“公子,咱们回府吗?”
“回。”谢观止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马车缓缓驶动。
他袖中手指缓缓松开,掌心竟已渗出一层薄汗。
礼教与私心,规矩与妄念。
他看似守礼而来,实则早已踏破了心中那堵高墙。
——
相府,暮色渐深。
书房内烛火通明,谢玉书刚批完一摞公文,揉了揉眉心,忽觉今日格外安静。
她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管家方芸:“大公子呢?这个时辰,该来请安了。”
方芸垂首:“回家主,大公子午后便出府了,尚未归来。”
谢玉书眉头微蹙。
她这长子谢观止,性子喜静,几乎从不踏出府门。今日既非节庆,又无宴请,怎会独自出门,且至天黑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