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338)
云霄然执盏的手猛地一颤。
她垂眸,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液,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强压的悲怆。
“……臣,不敢。”她哑声,一饮而尽。
三杯酒尽,夜倾寰搁下酒壶,亲自为她布了一箸糟鹅脯。
“吃菜,”她温声道,“你素日最爱这口。”
云霄然夹起鹅脯,入口仍是旧年滋味,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想起少时,她与夜倾寰,常常这般围炉夜饮,笑闹无状。
那时夜倾寰还不是女帝,她还是皇太女,她是她的伴读,也是她的知己。
而今,知己成了君,她成了臣。
连对坐饮酒,都需以“臣”自称。
夜倾寰似看穿她心思,轻叹一声,搁下银箸。
“霄然,”她唤她旧名,“孤知你心里苦。”
云霄然垂首不语。
“翩翩和云阳的事,”夜倾寰声音缓而沉,“孤不得不杀。翩翩当众调戏太女正君,多少双眼睛看着,孤若留她,东宫颜面何存?皇太女日后如何御下?”
云霄然喉间滚动,没有接话。
“云阳更不该,”夜倾寰语气重了几分,“与宫中婢女私通,致其有孕,混淆皇室血脉。这等事,历朝历代都是死罪。孤若徇私,日后后宫如何整肃?”
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带着几分无奈:“霄然,你要体谅孤。”
云霄然终于抬头,眼眶泛红,不得不违心道:“臣……体谅陛下。”
夜倾寰看着她,目光里似有欣慰,又似有更深的东西。
她再次执壶,为云霄然斟满。
“你能体谅,孤心甚慰。”她放下酒壶,话锋一转,“只是孤听闻,你府上如今……是潇潇主事?”
云霄然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年纪轻,”夜倾寰语气似随意,“你不在京的这些日子,她做了不少出格的事。”
云霄然眉头微蹙,潇潇确实做了不少出格的事。
“她将自己师尊娶为正夫,”夜倾寰不紧不慢,“师徒名分,礼法所不容。孤虽不得已默认了,但心里还是不赞成的。”
“又从外头捡了个来路不明的男子,直接抬进后院做侍君。那男子一头灰发,异瞳异色,连身份都查不清,她也敢往府里收。”
“还有前些日子,她祖母病重,她人在京中,却连灵前守孝都寥寥数日,尽到处乱跑。”
她看向云霄然,目光温和,话语却一句比一句重。
“霄然,你这女儿,太不听话了。”
云霄然握盏的指尖,泛白。
云潇潇确实越来越不听话,只是她不听话,到底随了谁呢?
云霄然不由地,深深看了夜倾寰一眼。
“孤知你疼她,”夜倾寰轻叹,“可疼归疼,这镇国公府的家业,不能交给一个这般不稳妥的人。”
她伸手,覆上云霄然搁在案边的手背,语重心长:“好在,你如今续娶了陆晏。”
云霄然一怔,不晓得女帝到底想表达什么,只能静静听着。
——
第243章 女帝赐了六个
“他才二十几岁,年轻,身子骨也好,”夜倾寰语气转为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好生养。”
云霄然唇角微僵,她似乎猜到女帝想说什么。
“你这次回京,就别急着走了。”夜倾寰收回手,端起自己面前酒盏,浅抿一口,“好好在京城待着,养养身子。传宗接代,也是大事……”
云霄然:“……陛下。”
“你莫嫌孤啰嗦,”夜倾寰放下酒盏,“如今你膝下,就云潇潇一个庶女。她不听话,你便再生一个。陆晏年轻,你也不算老,正该努力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郑重:“霄然,孤盼你好。”
云霄然垂眸,望着案上酒菜,半晌无言。
她何尝不知,女帝不喜潇潇,可是——
所以,她不想国公府交予潇潇,想扶持她再孕诞下新嗣,从而限制潇潇……
这是帝王术,她能说什么?
她是臣。
“臣……谢陛下关怀。”她低声道。
夜倾寰满意地颔首,随即,她击掌三声。
暖阁侧门应声而开,六名少年鱼贯而入,在案前一字排开。
六道身影,各有风华。
当先一人,身量修长,眉目清隽如远山含黛,穿一袭竹青长衫,腰间悬白玉佩,通身书卷气,像从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第二人,生得艳丽张扬,眉梢眼角自带三分风流,着一身绯红箭袖,墨发高束,英气中透着媚意,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第三人,气质清冷,肤色苍白近乎透明,瞳色浅淡,薄唇微抿,似一株生在幽谷的寒兰,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第四人,年纪最轻,约莫十六七,生得乖巧稚嫩,杏眼圆润,带着未脱的稚气,浅碧衣衫衬得他如春柳新芽,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