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507)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门走,松烟给他撑着伞,青岚跟在后头提着包袱。
后门口,马车已等着了。
青布帷幔,朴素得很,是府里最寻常的马车。
巫祁站在车旁,正要登车,身后传来脚步声。
“巫侧君留步。”
谢观止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抬着一只大箱子。
箱子沉甸甸的,侍从走得很慢,雪地里留下两串深深的脚印。
巫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谢观止走到近前,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银灰大氅,衬得整个人端方如玉,通身的气派,是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
他看了一眼那只瘪瘪的包袱,又看了一眼巫祁身上那件旧衣裳,什么都没说,只示意侍从将箱子抬到马车旁。
“庄子上冷,”他开口,声音温和,“这些御寒之物,你带上。手炉、被褥、冬衣,都备了一些。”
巫祁看着那只箱子,没有说话。
谢观止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身为当家侧君,总不能慢待了你,到时候别人要说我的不是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虽说你……闹得府里不太平。可如今你要走了,那些事,我也不想再提。你好生保重吧。”
这话说得体面极了。
当家侧君的胸襟,世家公子的气度,样样都挑不出错。
可那话里话外,分明藏着几分“你也有今日”的意思。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巫祁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谢观止不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当初他独宠的那两个月,可没少让这位端方守礼的谢侧君难堪。
如今他被赶去庄子上了,谢观止来送行,不是不计前嫌,是来看着他如何落魄的。
原来,云潇潇喜欢这样的——装腔作势的,茶言茶语的……
他没有揭穿,他确实受不了冻。他摸了摸小腹,淡淡说了一句:“多谢。”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外头的风雪。
马车辘辘,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谢观止站在门口,望着那辆马车远去,站了好一会儿。雪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拂。
青竹小声说:“侧君,回去吧?”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巷子里空空荡荡,雪已把车辙盖住了。
他收回视线,拢了拢大氅,慢慢往回走,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
第363章 不是故意骗你
栖梧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云潇潇靠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不知在想什么。
绛雪进来时,脚步放得很轻,垂首道:“主上,巫侧君的马车已经走了。”
云潇潇“嗯”了一声,放下茶盏,淡淡道:“去庄子上打声招呼。虽说他是被打发去的,但毕竟也是南诏圣子,是我正儿八经娶回来的人,不要薄待了。”
绛雪点头:“是。”
云潇潇看了她一眼:“如今你和黛柚都是有家的人了,往后不必近身伺候了。多学学如何掌管铺子庄子,往后你们俩,一个替我管庄子,一个管铺子。”
绛雪一愣,随即跪下,笑着叩首:“谢主上。”
“起来说话。跪什么跪,又不是在外头。”
绛雪站起身,脸上还带着笑意。
云潇潇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促狭:“听黛柚那丫头说,你家夫郎有了身子?”
绛雪脸一红,嗔道:“黛柚也真是的,什么话都往主上面前说。”
云潇潇笑出了声:“她不说,你就不告诉我了?”
绛雪垂着眼,耳根红透了,唇角却弯着:“是有了,才两个多月。”
云潇潇点头,认真道:“那是喜事。回头让苏合给你家夫郎开几副安胎药,他医术好,比外头的大夫强。”
绛雪应了,眼眶微微泛红,想说谢,又觉得说谢太轻了。
她本是刀口上舔血的人,有幸入了凤影卫,跟了主上后,竟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云潇潇摆摆手:“行了,去吧。”
绛雪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云潇潇一眼。
她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雪,眼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
绛雪收回视线,轻轻带上门。
外头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白。
——
清砚院里,谢观止正靠在窗边看书。
雪光透过窗纱映进来,照在他浅褐色的眸子上,泛着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