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576)
他不是气巫祁回来。
他气的是自己。
当初巫祁在府里的时候,他给巫祁诊过脉。
那时候巫祁身子不好,他看了好几回,开了好几个方子,什么都没诊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医术不错了,能独当一面了。
如今才知道,巫祁有了身子,他诊了那么多次,都没诊出来。
这简直太羞耻了。
阿远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阿远以为他睡着了,苏合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阿远,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阿远一愣,连忙摇头:“侍君怎么会没用?您医术那么好,最近府里下人生病都是您看的,上次花匠的病也是您治好的……”
“那为什么我没诊出巫祁的脉?”苏合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不行,我得去霁月阁问问。”
——
苏合在合欢居闷了两天。
阿远端来的饭菜,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医书翻了两页又合上,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巫祁的脸。
他讨厌巫祁,讨厌他的嘴,讨厌他的脾气,讨厌他给妻主下蛊。
可他也知道,巫祁一个人在庄子上生孩子,差点死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阿远,去霁月阁。”
阿远吓了一跳:“侍君,您要去霁月阁?您和巫侧君……”
“我说去就去。”苏合瞪了他一眼,撑着肚子下了榻。
阿远连忙扶住他,不敢再劝。
苏合站在院门前,犹豫了很久。
他与巫祁多次吵架,巫祁说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君”,他气得哭了。
如今再来,心境却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阿远说:“敲门。”
阿远上前叩了叩门环。
松烟开的门,看见苏合,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请进去:“苏侍君来了,快请进。”
苏合挺着大肚子,走得不快。
阿远扶着他,一步一步穿过院子,上了三楼。
松烟在门口通报了一声,里头传来巫祁淡淡的声音:“进来。”
苏合推门进去。
巫祁靠在榻上,身后垫着两个软枕,身上盖着薄被。
他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刚回来时好了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头发也束起来了。
他看见苏合,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苏侍君来了。”
苏合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过去,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巫祁脸上。
这张脸还是好看,冰蓝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可眼下有青影,颧骨也突出了些,瘦了不少。
他伸出手,搭上巫祁的脉搏。
巫祁没有躲,由他诊,只是微微侧过头,望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苏合诊了很久。
换了左手,又换右手,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
阿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巫祁也不催,就那样由他诊,偶尔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终于,苏合收回手,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的:“你身子太虚了。气血两亏,产后又没好好养着,底子亏空得厉害。”
他顿了顿,“我给你开个方子,好好吃。吃上三个月,能补回来一些。”
巫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苏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绞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上次……我没诊出你的脉象。我以为我医术已很好了,原来还差得远。”
——
第413章 伤身体得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泛了红,“你到底是如何瞒住喜脉的?”
巫祁看着他,那双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你这是在跟我请教?”他问,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尾音。
苏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咬着唇,点了点头。
巫祁靠在枕上,望着帐顶,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用的是蛊术,不是普通的药,是蛊虫炼成的药丸。服下后,脉象会呈现出一种类似气血亏虚的假象。”
“蛊术……”苏合喃喃重复了一遍,“那岂不是说,只要会蛊术的人,都能瞒过脉象?”
巫祁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会蛊术的人不少,能把蛊术用到这个地步的,整个南诏不超过三个。”
他顿了顿,“你学的是医术,诊不出蛊术伪造的脉象,很正常。”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可那语气里的自傲,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