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605)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那双跟他很像的眼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出去。”
松烟不敢再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
合欢居。
苏合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儿子,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孩子瘦得像只小猫,哭声细得像蚊子哼,吃奶也没力气,
吃几口就睡了,睡一会儿又醒了,醒了就哭。
他手忙脚乱地哄,哄不好,自己也跟着哭。
阿远端了鸡汤进来,看见他在抹眼泪,轻轻把碗放在小几上,退到一边不敢出声。
苏合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越看越伤心。
满满出生时白白胖胖,哭声嘹亮。
甜甜也是壮实得很,长得白嫩可爱,谁见了都夸。
偏偏他生的这个,瘦成这样,还是个儿子。
“怎么生了你这个小子……”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一点也不争气。”
孩子在他怀里哼唧了两声,像是听懂了,小嘴一瘪,又要哭。
苏合连忙拍着哄,拍了几下,自己又红了眼眶。
妻主到现在都没来看过他。
是不是嫌弃他变丑了,生得又是个儿子?
“你娘亲不喜欢阿父了……”他低下头,在孩子额上轻轻亲了一下,眼泪啪嗒掉在襁褓上,“也不喜欢你了。谁让你不是个女儿呢……”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了。
苏合抬起头,看见云潇潇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听见了什么。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潇潇走进来,在榻边坐下:“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胡话?”
苏合垂下眼,不敢看她。
他抱着孩子,手都在抖。
云潇潇叹了口气,将他揽进怀里。
苏合靠在她肩上,眼泪又涌了出来,想忍,忍不住,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忙,不是不来。”云潇潇的声音放软了些,“玄镜司一堆事,后院一堆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合点头,乖巧地说:“合儿知晓妻主忙,是合儿不懂事,惹妻主不高兴了。”
“罢了,你刚生产,难免多思多虑,我不跟你计较。”
她伸手,将孩子从他怀里接过来。
“这孩子大名就叫云景行吧。”云潇潇说,“小名康康。”
——
第434章 赔我一个妻主
定远侯府借了一个名头,邀请云潇潇赴宴。
宴席设在正堂,菜色精致,酒是三十年的醉花阴。
定远侯坐在主位,端起酒杯,敬了云潇潇一杯又一杯。
云潇潇来者不拒,酒到杯干,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酒过三巡,定远侯放下酒杯,忽然红了眼眶。
她拉着云潇潇的手,声音发颤:“云掌司,老臣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可老臣的孙子……命苦啊。”
她说着,老泪纵横,“两桩婚事,两桩啊,都毁了。头一回,大婚当日他就被人劫了;第二回 ,还没过门,人没了。老臣的孙子,就这么背上了克妻的名声,至今无人敢娶……”
她抹了一把泪,“老臣每想到这事,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云潇潇端着酒杯,慢慢喝着,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扫过堂中角落——李怀瑾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攥着衣摆,攥得指节泛白。
他穿着一件月白长衫,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唇抿着,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
定远侯又说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醉了。
云潇潇放下酒杯,起身告辞。
定远侯让下人送客,自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
云潇潇没有出府。
她绕过后花园,在一座假山前停下,等了片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她没有回头。
“云掌司。”李怀瑾的声音格外清冽,“您还没走?”
云潇潇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眶微红。他站在假山洞口,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
“进去说话。”云潇潇侧身,先走进了假山洞。
洞里不大,勉强容得下两人。李怀瑾站在洞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两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云潇潇没有绕弯子:“让你担了克妻的名声,是我的错。”
李怀瑾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垂下眼,没有说话。
“第一桩婚事,是我劫的。”云潇潇的声音不高,“第二桩,夜明瑶也是我亲手杀的。你的两桩婚事,都是我毁的。”
李怀瑾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山洞里安静极了,只有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轻轻敲着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