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628)
阿诚跪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林深处,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
玄黑纁红的礼服,宽袍大袖,衣摆拖在地上,沾了枯叶和泥土。
头上戴着七珠冠冕,珠串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脚步一顿。
她认出了这身衣裳。
皇太女正君的婚服,当年她劫了花车,将李怀瑾关在裴家别庄。
第二日才放了他,就在这边林子里放得他。
那夜他穿的,就是这身衣裳。
二年了,他还留着这身破破烂烂的礼服。
她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不耐。
“李怀瑾,你这是在威胁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冷意。
李怀瑾转过身。
珠串晃动,露出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光,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跪了下去。
礼服的下摆铺在地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云潇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是做什么?”
李怀瑾抬起头,仰着脸看她。
那双清雅的眸子里蓄满了泪,可他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他就那样跪着,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兰草,脆弱,却又倔强。
“云掌司,”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只是想在最初的地方,穿最初的衣裳,跟你说几句话。”
云潇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怀瑾低下头,看着自己铺在地上的衣摆,声音更轻了:
“那门亲事,我让人查过了。翰林院掌院学士家的三小姐,看着门第清贵,家风端正,可背地里……她打死了两个通房。府里人都怕她,背地里叫她‘活阎王’。她脾气暴虐,连她的生父都管不住她。这样的人,我不敢嫁。”
他抬起头,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玄黑的衣襟上。
云潇潇的眉头松了松,没有打断他。
“云掌司,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你替我保媒,是出于愧疚,是想补偿我。可我……可我不要补偿。”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攒勇气:“可我还是想试一试。我想告诉你,从二年前那夜开始,我就忘不掉你了。你蒙着脸,可你的眼睛,我记了二年。”
云潇潇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李怀瑾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那身宽大的礼服衬得他愈发瘦削。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可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无声地哭着,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猫。
云潇潇看着他,有些不忍心。
他跪在地上,穿着当年的婚服,哭着说“我忘不掉你”。
她最看不得男人哭,尤其是好看的男人哭,尤其是李怀瑾这样清雅绝尘的男人哭。
他哭起来不是嚎啕,不是撒泼,是无声的,一滴一滴的,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人心尖上,烫得生疼。
关键是,好似她才是罪魁祸首。
他竟对一个,造成他苦难的人,动了心。
——
第451章 走吧,送你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云潇潇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那门亲事,我会让人去退。”
李怀瑾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至于你……”她顿了顿,“你愿意入我后院吗?我后院人多,你受不受得了?”
李怀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用力点头,又点头,说不出话。
她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动作不算温柔,却让他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再哭,我就反悔了,我可不想娶一个爱哭鬼。”
李怀瑾破涕为笑。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可怜又可爱。
“云掌司,您方才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的吧?”
云潇潇挑眉:“自然是真的,我才懒得哄人呢。”
“走吧。送你回去。”
李怀瑾摇头,声音还带着鼻音:“我想再待一会儿。”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片光秃秃的白桦林。
风吹过来,带着秋的凉意。
李怀瑾打了个哆嗦,云潇潇解下自己的披风,扔给他。
他接住,抱在怀里,没有披,只是抱着,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
回程的路上,云潇潇骑马走在前头,李怀瑾的马车跟在后面。
马蹄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响。
她没有回头,脑子里却翻来覆去想着同一件事——回去怎么跟阿闻开口。
阿闻。
她做什么事都不怕,杀人放火不怕,逼宫造反不怕,唯独怕他红眼眶。
他那人,从来不哭,不闹,不摔东西,不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