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85)
一杯……
敬了,云霄然。
云潇潇眸光微转,望向席间某处。
云霄然坐在宾客中,一身鸦青常服,神色复杂。
自打云顾两家——
顾临渊被退亲,明面上那点交情,早撕得干干净净。
可今日顾临渊出嫁,云霄然还是来了。
哪怕顾清霜见到她时,连个正眼都没给。
她却依然没离开。
此刻,云潇潇举杯。
隔着一片喧闹人声,与云霄然视线相撞。
她唇角微勾:“这杯酒,敬云将军。”
声音不高,却让周围静了一瞬。
云霄然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缓缓起身。
两人,隔着三张席面。
一个红衣盛妆,一个素淡萧瑟。
空气,都像凝了冰渣子。
这顾临渊,本是云家定下的,如今却成了北璃质女的侧君。
众人都疑惑——这北璃皇女,难不成故意炫耀?
“东方殿下客气。”云霄然举杯,声音发沉,“这酒……我该敬殿下才是。娶得顾公子这般……良配。”
云潇潇笑了,仰头饮尽。
母亲,你可认出,这凤冠下的人,是潇潇?
——
午宴毕,已过未时。
云潇潇起身,走向内院喜房。
按礼,该由她亲手执起红绸,引新郎出阁。
喜轿起,笙乐喧。
顾临渊坐于轿中,一身正红嫁衣,盖头遮面。
轿帘垂下前,他指尖微掀,看了一眼马背上那人的背影。
赤红喜服,青丝高绾。
那是他要嫁的人,哪怕只是侧君,他也认了。
谁让那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呢?
轿子抬得很稳。
吹打声一路未停,直入宫城,转向别馆北院。
所过之处,宫人皆驻足垂首。
这排场,这仪制——
哪儿像娶侧君?
分明就是迎正君。
——
别馆东院。
萧煜躺在榻上,闭着眼。
窗外乐声、人声、喧闹声,一阵阵往耳朵里钻。
他烦躁地扯过被,蒙住头。
不去。
打死也不去凑这热闹。
谁爱看谁看。
——
宫中晚宴,设在撷芳殿。
华灯初上,宾客满堂。
所有皇子、皇女、质子、质女——该来的都来了。
只缺两人。
夜玲珑还被禁足在玲珑殿。
她当然来不了。
就算能来,她也绝不会来——
眼睁睁看着自己求而不得的男人,穿着嫁衣,被自己最瞧不上的病秧子娶走?
这脸,她丢不起。
萧煜也没来。
宫人去请过,被他一句“身体不适”挡了回去。
此刻他正躺在东院榻上,对着帐顶发呆。
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那女人三日前说的话:
“你若真有本事,就该自己去争——”
他猛地翻身坐起,眼底烧起一团火。
争?
好。
东方灵儿……
你等着,我萧煜,偏要争给你看。
第60章 你不在这儿歇
——
亥时三刻,晚宴方散。
顾临渊,被安置在北院南厢房。
与苏合住的北厢,正好相对。
这屋子,被女帝派人精心装点过——
红帐金钩,鸳鸯锦被,连合卺酒都温在赤金缠枝炉上。
云潇潇推门进来时,脚步微晃,一身酒气。
她瞥见,案上那杆缠着红绸的秤杆。
她扯了扯嘴角,随手拿起秤杆,走到床榻前。
顾临渊端坐榻边,一身正红嫁衣,腰背挺得笔直。
红盖头垂落,遮住所有神情。
云潇潇抬手,秤杆轻挑——滑落。
烛光,霎时涌了上去。
一张脸,倏地撞进眼里。
肤色冷白如玉,在红衣映衬下,透出一层淡粉色。
眉形修长凌厉,尾梢却微微下垂,敛去几分锐气。
眼睫浓密,半掩着一双清泠泠的眸子,漾着细碎的光。
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唇色是天然的淡绯,此刻微微抿着。
平日里是高岭雪,孤绝冷清。
今夜被喜色一染——竟美得惊心动魄。
像寒冰乍裂,泄出一池春水。
云潇潇心尖,猛颤了一下。
握着秤杆的指尖,微微发麻。
可下一刻——
脑子里,就窜出那日顾清霜的话:
“你扮作东方灵儿,还睡了我儿子——”
怒火“噌”地烧了上来。
她扔开秤杆,声音冷硬:“脱了衣服,睡吧。”
说完,转身就走。
“潇潇!”
顾临渊起身,抓住她衣袖,指尖微微发抖。
“你……不在这儿歇?”
云潇潇没回头。
“今日喝多了,去别处醒醒酒。”
“可今夜是你我洞房……”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恳求,“你不能走。”
云潇潇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