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90)
本是清俊出尘的骨相,却因那份掩不住的憔悴,平添了几分脆弱。
像薄胎白瓷,美得惊心,却仿佛一碰就要裂开。
云潇潇那颗心,蓦地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最是看不得,男人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懒洋洋伸出手,朝他勾了勾指尖。
“过来。”
顾临渊指尖微蜷,还是依言走上前,在榻边三尺处停下。
云潇潇不满地眯了眯眼:“近些。”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
云潇潇索性掀开被子坐起身,青丝滑落肩头,只着一件单薄中衣,领口松垮,露出锁骨深深。
她仰脸看他,晨起的嗓音带着慵懒的沙哑:“伺候我起身。”
顾临渊身形明显一僵,沉默片刻,才缓缓伸手,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宝蓝织金夹袄。
云潇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忽然开口:“你……”
她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三分:“怎么憔悴成这样?”
顾临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那双总是平静克制的眸子,此刻映着窗棂漏进的微光,却空茫茫的,没什么焦点。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很轻地扯了扯嘴角。
那笑很淡,没什么温度,倒像自嘲。
“殿下觉得呢?”,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为何憔悴……殿下当真不知?”
云潇潇心头一紧,她当然知道。
新婚夜她抛下他,与墨影饮酒至醉。
这两日,又刻意避着不见。
他这般骄傲的人……怎能不伤?
可话到嘴边,却变了:“若是住不惯,我让人重新收拾南厢,添些你惯用的物件。”
顾临渊静静看着她。
没有愧疚。
没有心疼。
只有一种……近乎敷衍的安抚。
他忽然觉得累,很累。
三日未眠,心口那处空落落的疼,此刻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不必劳烦殿下。”
“今日是我回门的日子,母亲还在府中等候。若殿下方便……便早点动身吧。”
说完,他微微侧身,伺候她穿上织金熠熠的冬袄。
姿态恭顺守礼,可带着一份疏离。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不喜欢他这样,不喜欢他这副强撑平静的样子。
更不喜欢……自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她忽然伸手,扣住他正在系扣的手腕。
“顾临渊。”
他指尖冰凉,在她掌心微微一颤。
“你昨夜没睡吗?”
顾临渊没应,只是睫毛颤了颤。
云潇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转身从枕边摸出一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
“凝神香,待会马车里点上,睡一会儿。”
顾临微微蹙眉,很轻地“嗯”了一声。
——
马车很宽敞。
鎏金车厢,沉香木壁,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
中间竟摆了一张软榻,铺着雪狐毛毯。
小几上置着青玉碟,盛着新蒸的芙蓉糕,配一壶温着的云雾茶。
云潇潇先上了车,贴身伺候的绛雪与黛柚,正欲跟上。
“你们坐后面那辆。”云潇潇摆了摆手。
二人对视一眼,恭敬应下:“是。”
车辕上,墨影一身寻常马夫装束,易容后的脸平平无奇。
见云潇潇与顾临渊都上了车,他默默挥鞭。
车轮滚动,马车缓缓驶出别馆。
车内一时安静。
顾临渊在小榻另一端坐下,与云潇潇之间隔着一臂距离。
他没看她,从袖中取出凝神香点上。
点完香,他便往后靠了靠,闭上眼。
凝神香的效力很快,加上马车规律的颠簸,以及他这三日几乎未眠的疲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的呼吸便渐渐沉了下来。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微微抿着,依旧没什么血色。
睡着了。
云潇潇挪近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
仔细看,他确实憔悴得厉害。
眼下那抹淡青,在冷白肤色上格外明显。
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这般清冷精致的长相。
可他在睡梦中,眉宇间还凝着一丝化不开的郁色。
云潇潇看着看着,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触感微凉,皮肤细腻,像上好的冷玉。
她顺着他的颧骨,慢慢抚到下颌。
动作很轻,怕吵醒他。也怕……惊醒,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
前世记忆复苏后,她对顾临渊的感情,确实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