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的人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宁身上。

那双眼睛露在外面，是很浅很浅的琥珀色。

像秋天的银杏叶，又像被阳光浸透的蜜糖。

“算不上仙人。”凌清弦淡淡道。

苏宁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

这种感觉

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说不上来在哪里，就是很熟悉。

像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姑娘？”凌清弦见她发呆，轻声唤了一句。

苏宁回过神，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下意识开口——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一出口，她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哦，这不是宋辞的开场白嘛。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而且还不是故意的。

凌清弦微微一怔。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

他看着苏宁，看了两秒，然后——

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嘴角上扬，眼睛微弯，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月光，整个人从清冷出尘变成了……怎么说呢，温柔得不像话。

“可能吧。”他说，声音清润得像山间溪流，“可能我们上辈子是爱人。”

第23章 撩人

凌清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

可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苏宁，里面有光在流转。

苏宁：“............”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

天哪，这人怎么比我还会撩？

她是合欢宗的！

她从小到大学的专业技能就是撩人！

可这句话，这种语气，这种眼神，她自问说不出来。

“上辈子的爱人”，这话要是她说，多少带点刻意和算计。

可从凌清弦嘴里说出来，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自然得不得了。

苏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扳回一城，可脑子转了半天，什么都没憋出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脸红了。

不是害羞那种脸红——好吧，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职业上的羞耻感。

她是合欢宗弟子啊！怎么能被一句话就弄得说不出话来？

传出去，她苏宁还怎么在修真界混？

“凌师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这张嘴，不去合欢宗真是可惜了。”

凌清弦微微侧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合欢宗？没去过。”

“那你这话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凌清弦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苏宁：“……”

更气了。

这人连撩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压下去，脸上重新挂出没心没肺的笑容。

“行吧，算你会说话。”她摆摆手，“不过凌师兄，你刚才弹的曲子真的很好听。虽然你说是随便弹的，但我能听出来，你练了很久。”

凌清弦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且，”苏宁认真地说，“那首曲子有一种……怎么说呢，等了很久的感觉。好像你在等一个人，等了很多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但你一直在等。”

凌清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睫毛遮住了一瞬。

沉默了几秒，他轻声说：“你的耳朵，很灵。”

“那当然，”苏宁得意地拍拍耳朵，“我别的不行，耳朵好使得很。”

凌清弦抬眼，看着她在月光下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宁姑娘，”他说，“你很有趣。”

“有趣？”苏宁眨了眨眼，“这是在夸我吗？”

“是。”凌清弦认真地说。

苏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决定撤退。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有空的话，我再来找你听曲子？”

“好。”凌清弦点头。

苏宁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凌清弦站在湖心亭外，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吹起一角。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苏宁冲他挥了挥手：“小弦哥，晚安！”

“晚安，宁苏。”

——

苏宁一路小跑回竹林小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怎么样小主人，心动了？”卦盘灵主的声音幽幽响起。

“心动个屁。”苏宁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有点……不服气。”

“不服气？”

“对啊！”苏宁一屁股坐在床上，“我是合欢宗的！我专业就是撩人！结果被他一句话说得脸红，这传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