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顶替苏格兰(67)
那个人是卧底,他的真实身份是警察。
57号死在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出是圈套的局里,他此生没见过比57号更聪明的人,但聪明如57号,还是选择登上那座岛。
他无法分辨57号那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因为他大多时间都站在雇主身后,遇到危险时也会护在雇主身前,但他永远不会真正与雇主并行,所以他不知道57号站在甲板上眺望海面时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螺旋桨破开阻拦他们的深沉海水,远处传来某种鲸鱼的哀鸣,57号没有转身,风衣的衣摆随风鼓动,突然对他说:“Yavin,我输了……我不会放过他。”
他能做的唯有保持沉默,因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镖,是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他没有资格妄议雇主的私事,57号也并非一个爱讲故事的雇主。
其实那一刻他已经从那片海里预知到了答案。因为他明明听不懂鲸鱼的叫声也没听懂57号话中的深意,却觉得远处传来的是哀鸣。
57号做出的妥协就是在杀死那个警察的时候也任由对方杀死自己,那段走向死亡的爱情充斥着谎言和欺瞒,他们身处对立,信仰相悖,认为对方不可理喻,是出生起就同名相斥的磁极,死前却违背现实和天性地想要相拥在一起。
他第一次因好奇而窥探雇主的表情,发现那两个人竟然都在笑。
时至今日,他仍旧不清楚那个警察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用一个假身份俘获57号的心,从不穿风衣,也没有按照57号的喜好蓄着长发,总是违反守则站在雇主身边,却仍旧成为了57号身边最特别的人。
他对那个警察的记忆停留在了夏日的一次对话,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发生对话。
“你是叫做Yavin对吧?”
57号的新保镖竟然在跟57号并排前行,突然转过身,背着手倒退着走。57号侧头看了一眼,他想他的雇主一定也对这样的阵型感到疑惑,因为思来想去,他只觉得这样走自己就得一次性保护两个人了,但他的职责里并不包括保护同事。
“你怎么都不笑也不说话?……我听说你的上一任是受不了他才跳槽的,但是必须等到一个靠谱的人出现……你不喜欢这个话题吗?好吧。”
“Yavin,大家都说你很强。”那个留着头短发的青年的笑容里带着种说不清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着什么,“可不可以跟我比一场?”
“我不推荐你那么做,Yavin是训练营里的最强者,他会的都是杀招。为了挖掘这块金子,我可是特意安排,今年只用留一个人就够了。”
那个夏天格外燥热,他沉默地跟在那两人身后,听到其中一个好奇道:“只留一个?什么意思?”
……
“你不会是去57号的墓了吧。”
为了打开那扇门,琴酒总是会不停地说一些引发他情绪波动的话,雾岛青时平静地听着,心思已经回到了安全屋。
……想要让那个冒牌货动摇,那就不能事事顺其心意,爱情里没有哪个赢家是靠服从取胜,付出太多,反而容易满盘皆输。
“你对死人还真宽容。你当初那么恨我,但那家伙会死,命令是57号下的,人是你亲手杀的……我都要怀疑是你故意引导57号去那座岛的了,结果对59号又露出一副忠臣不事二主的模样。”
“等哪天我死了,你又能把那家伙的死栽到谁头上?”琴酒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声,“Yavin。”
“不要那么叫我。”
琴酒迤迤然起身:“恶心,但足够有效。”
他理了理风衣上不存在的褶皱,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竟然没开。
他眉头一皱,身后响起毫无情绪的机质感的声音:“那位是尊敬57号的,你不该说57号的坏话。”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
雾岛青时没有说更多。
他今天被迫回忆起了太多事,不想再说任何没意义的话。
他没亲眼见过57号训练营里的黑泽阵,却也对黑泽阵的难寻敌手有所耳闻,黑泽阵的胜利毫无争议,杀死了同批次的所有新人,作为唯一的胜利者走出了57号训练营。
但他和琴酒不一样,他曾经有过一个无法忽视的同处境下的对手,所以更加懂得59号对57号的复杂心情。
认定的对手没有死在你手里,而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换来一场荒唐落幕,你没有输,但是也没有赢,这甚至比输了还让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