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柔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合同里写了，我们不能对彼此动心。”

姜艺露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到萧依依打电话问有没有找到身份证的声音，能听到门外记者们隐约的喧嚣，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方子柔。”姜艺露说。

“嗯。”

“你动心了吗？”

方子柔看着她，笑眼弯弯。

然后她先是悄悄观察了一下那些记者们摄像机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向，让自己的完美侧脸可以恰好出现在那些摄像机面前，然后她伸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姜艺露的唇角上，把姜艺露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一点。

……她能够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她还记得……昨晚，这双唇是如何吻过她的颈侧……那最私密，也最脆弱的omega腺体。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姜艺露说：“你对我动心了吗？”

她甚至微微探出舌尖，去舔舐了一下方子柔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方子柔呼吸一滞。

“姐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姜艺露靠近她，伸手搂住了方子柔纤细的腰肢。

隔着落地玻璃窗，外面的快门和闪光灯几乎瞬间把她们淹没。

这正是方子柔和姜艺露需要的。

这正是她们需要的。

合约，交易，表演。而不是：

……你对我动心了吗？

“没有。”方子柔说：“再问就涨价。”

姜艺露的笑容被压下去了一半，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涨多少？”

“你的全副身家。”

“好。”

方子柔的手指在她唇角停顿了一秒。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姜艺露微微侧头，嘴唇主动摩挲着方子柔的指尖，“我不会让你动心的。”

她的动作这般缠绵，说出的话却这般纨绔。

方子柔的手指终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的耳朵红得不能再红了。

“走吧。”方子柔说，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姜艺露。”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你说你不会让我动心。”

“嗯。”

方子柔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

她们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记者们再次蜂拥而上。

到处都是闪光灯。

“方子柔！你们领到证了吗？”

“姜小姐！你哥哥姜艺诚比你来得早，你们谁先办完的？”

“方子柔！能说两句吗？”

方子柔站在台阶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表情如此甜美，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我们拿到证了。”她说，声音轻快，充满新婚的甜蜜和幸福：“谢谢大家关心。”

记者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姜艺诚呢？他还没办完吗？”

方子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转头看了姜艺露一眼。

姜艺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方子柔面前，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镜头。

“让一下。”她说。

记者们下意识地后退了。

没有人敢真正挡在她面前。

/

上车之后，方子柔系好安全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哥哥还在等身份证？”她问。

姜艺露看了一眼手机。

“嗯，”她说，“他住的很远，司机估计才刚到他公寓。”

方子柔忍不住笑了。

“你姐姐呢？”

姜艺露打开姜艺薇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

她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姐姐。”

“露露？”姜艺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的轻喘。

“你到了吗？”

“堵……堵车了。”姜艺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高架桥上出了事故，堵了三公里。我们被卡在中间，动都动不了。”

姜艺露沉默了两秒。

“我们拿到证了。”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姜艺薇笑了，笑声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行吧，”她说：“算你运气好。”

姜艺露挂了电话，看着方子柔。

“我姐姐堵在高架上了。”

方子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你哥哥没带身份证，你姐姐堵在路上，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拿到了。”姜艺露接过她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算不算天意？”方子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