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怎么这样嘛(147)
一直沉默的刘成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殿下,秦大人对您忠心耿耿,定不会背叛。但京兆府大牢看守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为今之计,唯有……让秦大人病故狱中,死无对证。”
颜奕眼神一厉:“你是说……”
刘成压低声音:“秦大人有心疼旧疾,狱中湿冷,突然发作,暴毙而亡,也说得过去。只要打点好狱医和仵作,此事便能遮掩过去。”
周显却急道:“不可!殿下,秦大人若此时身亡,分明是灭口,皇上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况且,那账房还活着,他若交出暗账,秦大人死不死,都已无关紧要!”
“那就连那账房一起做掉!”刘成眼中凶光毕露,“京兆府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总能找到机会。”
“够了!”颜奕厉声喝止,喘着粗气,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何尝不知灭口是下策,但秦松林知道的太多,走私、贪墨、私购战马,甚至……两年前北境那场败仗,也与秦松林暗中倒卖军械有关。这些事若捅出来,莫说太子之位,他性命都难保。
可若灭口,父皇定然生疑。眼下他已被禁足,再出纰漏,只怕……
正焦灼间,门外有内侍低声禀报:“殿下,林尚书府上来人,说有要事禀报。”
颜奕脚步一顿:“让他进来。”
来人是林温煜的心腹管家,进来后躬身递上一封信,低声道:“我家老爷让奴才转告殿下:风雨将至,宜静不宜动。秦大人之事,自有国法,殿下切勿插手,以免引火烧身。老爷还说……林家,只能帮殿下到此了。”
说罢,不等颜奕反应,便行礼退下。
颜奕捏着那封信,指尖发白。展开一看,只有八个字:断尾求生,以退为进。
“断尾求生……”他喃喃重复,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无尽苍凉,“好一个断尾求生。林温煜,你这是要弃了孤,自保了?”
周显与刘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慌。
林温煜是太子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若连他都退缩,那……
颜奕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刘成。”他声音冷得像冰,“去安排。秦松林,不能留了。还有那账房,三日内,我要听到他的死讯。”
赵成精神一振:“是!属下必不辱命!”
“殿下!”周显还想再劝。
颜奕抬手制止,眼神阴鸷:“周显,你持我令牌,秘密去京西大营,找刘副将。让他将那批货,尽快转移,绝不能让人发现。”
周显心头剧震:“殿下,那批战马还未完全驯服,此时转移,恐生变故……”
“照做便是!”颜奕低吼,“再耽搁下去,等顾见轻的人查到那儿,就全完了!”
“是……”周显咬牙应下,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颜奕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宫墙上方那一小片天,眼神空洞。
断尾求生?不,他不断尾,也不求生。
他要争,要赌,要这江山社稷,最终落在他手中。
至于秦松林、林温煜,乃至那个不中用的秦素……皆是他登上皇位的垫脚石,弃了便弃了。
只是,他未曾注意到,书房窗外,一道黑影贴墙而立,将方才对话尽收耳中,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去,没入夜色。
一个时辰后,摄政王府。
叶萧单膝跪地,将东宫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禀报。
顾见轻站在书案后,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京西大营……刘副将。可查清此人底细?”
“已查清。”叶萧道,“此人原为北境边军游击将军,三年前调回京西大营任副将。此人嗜赌,欠下巨额赌债,是秦松林替他还清的。之后,他便成了太子的人。”
“战马藏在何处?”
“京西三十里,废弃的皇家猎场。他练兵为名,将那里圈为禁地,不许外人靠近。我们的人曾暗中探查,发现山中确有马场痕迹,但守卫森严,难以深入。”
顾见轻手指在案上轻叩,眸色深沉:“五百匹北境战马,非小数。饲养、训练,需大量草料、人手,绝非刘铮一人能遮掩。京西大营的主将、乃至兵部,都脱不了干系。”
他看向叶萧:“你亲自去一趟,不必靠近,只需确认战马是否还在山中,以及守卫布局。记住,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叶萧领命,却未立刻退下,犹豫一瞬,道,“主子,还有一事。陆先生从江淮传回消息,说……柳若萱并未逃往北境,而是半途改道,往西去了。他怀疑,柳若萱或许与西边某股势力有牵连,正暗中尾随查探。”